卯时三刻，盛京侯府正院的天光尚带着几分清冷的灰白。
沈知微跪在青砖地上，膝盖传来的刺痛让她不得不微微调整重心。那方沾了参汤的苏绣帕子，此刻正紧紧攥在她掌心，湿冷、黏腻，像是一块化不开的冰，又似某种正在发酵的诅咒。
她低着头，目光落在裙摆的一角。那里有一滴溅出的参汤，虽然量少，却在月白色的缎面上晕开了一小团褐色的痕迹。
那是意外。
或者说，是有人精心设计的“意外”。
沈知微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慌乱。她知道，只要这处污渍存在，便是她“失手”、“大不敬”的铁证。若不能处理干净，今日这一关，便是死局。
她悄悄抬起右手，指尖捏住裙摆边缘，试图将那处污渍轻轻擦拭。动作极轻，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然而，她的手刚触碰到布料，手腕便猛地一紧。
一股巨大的力道从侧面袭来，铁钳般扣住了她的腕骨。
“妹妹这是做什么？”
刘嬷嬷的声音尖利刺耳，像是生锈的铁器划过玻璃。她那只戴着硕大翡翠扳指的手，死死按在沈知微的手背上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沈知微心中一沉，抬头望去。
刘嬷嬷脸上挂着假笑，眼神却如毒蛇般阴冷：“娘娘晨省，讲究的是‘诚’与‘敬’。你这般偷偷摸摸地擦拭，是想掩盖什么？还是想告诉旁人，本宫的规矩，是可以随意讨价还价的？”
周围原本窃窃私语的妾室和丫鬟们，瞬间安静下来。
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，有怜悯，有嘲讽，更多的是看戏的冷漠。
沈知微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升。她不敢挣扎，只能顺从地垂下头，声音低哑而平稳：“嬷嬷误会了。奴婢只是……想擦去溅上的污迹，以免冲撞了娘娘的清净。”
“清净？”刘嬷嬷冷笑一声，松开手，却顺势将帕子从沈知微手中抽走，“你手中的帕子，才是脏东西。至于裙摆上的这点污渍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沈知微的裙角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。
“留着吧。让大家都看看，这就是‘失手’的下场。”
话音未落，一道温和却透着彻骨寒意的声音响起。
“嬷嬷说得对。”
沈婉仪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中捻着那串沉香木佛珠。她并未看沈知微，而是看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，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《金刚经》云：凡所有相，皆是虚妄。”沈婉仪缓缓开口，语速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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