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髓池的入口被一层浓重的白雾封锁。
庞生站在石阶下，指尖死死扣着那块断魂玉简的残片。
残片只有指甲盖大小，边缘锋利如刀，上面那道裂痕还在微微搏动，像是一颗微弱的心脏。
他必须进去。
体内的灵力正在失控，那股从肃杀碑前汲取的力量如同烧红的铁水，在经脉里横冲直撞。
如果不尽快用寒潭之水冷却，他的丹田会在半个时辰内炸开。
这是代价。
为了换取首席资格，他必须承受这份反噬。
而挡在他面前的，是赵长老。
赵长老坐在一块青石上，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族规。
他的声音苍老而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叹息。
“庞生，你身上有邪气。”
他说，“洗髓池是宗门清修之地，不容污秽。”
庞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赵长老抬起眼皮，浑浊的目光扫过庞生的脸，最后落在那块残片上。
那一瞬间，庞生看到赵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。
不是对邪气的厌恶，而是对某种熟悉事物的战栗。
但转瞬即逝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冰冷的决绝。
“按照规矩，”赵长老重复了一遍数字，“第七个时辰。禁制已开，闲杂人等不得入内。”
他用枯瘦的手指点了点地面。
那里画着一个红色的阵法符号。
那是家族特有的封锁令。
庞生握紧了拳头。
他知道，这不是为了维护规矩。
赵长老要清理门户。
他要让这次挑战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。
只有这样，那些保守派才能证明他的路线是正确的。
天才陨落，比天才崛起更能安抚人心。
庞生深吸一口气。
他不再犹豫。
身体猛然前倾，如同一张拉满的弓。
灵力在脚底爆发，激起一圈尘土。
他冲向那个红色符号。
赵长老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声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无奈。
他并没有起身。
只是轻轻挥了挥手。
空气中的雾气骤然凝固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，仿佛整座山岳都压在了庞生的肩膀上。
庞生感到膝盖一软，差点跪倒。
但他咬紧牙关，强行稳住身形。
“滚出去。”
赵长老的声音依旧平淡。
庞生抬起头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他没有回答。
因为回答没有意义。
规则已经制定，执行者只会照做。
他必须打破这个规则。
否则，他活不过今晚。
庞生再次发力。
这一次，他调动了体内所有的灵力。
那股力量灼热、狂暴，带着毁灭的气息。
他的皮肤开始泛起红光，血管凸起，如同一条条蠕动的蚯蚓。
赵长老皱了皱眉。
他似乎没想到庞生如此拼命。
“愚蠢。”
他低声说道。
手中的族规翻过一页。
纸页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庞生冲到了阵法面前。
距离还有三步。
两步。
一步。
他伸出手，掌心对准了那个红色符号。
断魂玉简的残片贴在他的掌心。
冰冷。
刺痛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脑海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，不再是大笑。
而是哭泣。
凄厉，绝望，充满了不甘。
庞生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的迟疑，让赵长老抓住了机会。
一道掌风呼啸而至。
重重地拍在庞生的胸口。
庞生整个人向后飞出，撞在身后的岩壁上。
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。
他吐出一大口鲜血。
血沫中夹杂着黑色的杂质。
那是被污染的血肉。
赵长老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庞生。
他的脚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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