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门弟子禁闭室，阴冷潮湿。
庞生盘膝坐在青石板上，后背紧贴着布满灰尘的墙壁。
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高墙上一扇铁栅透进微弱的天光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那是他刚才在广场上留下的痕迹，还没完全干涸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他在冥想。
不是为了恢复灵力，而是为了隔绝脑海中的声音。
那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，尖锐，刺耳，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。
“融合……”
那个声音在低语。
庞生眉头紧锁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试图用意志力构建一道屏障，将那个声音挡在外面。
但没用。
那道声音就像水银泻地，无孔不入。
它直接在他的识海中回荡，钻进他的每一个神经末梢。
庞生咬紧牙关，双手死死抓住膝盖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知道，如果现在放弃抵抗，那个东西就会彻底接管他的身体。
就像谭执事说的那样，他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。
不，比那更糟。
他会变成那张脸。
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。
庞生猛地睁开眼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视野中，原本昏暗的房间突然变得明亮起来。
不是阳光。
是红光。
来自他袖子里的那块碎片。
断魂玉简已经碎了。
但在最后一刻，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被庞生强行扣在了掌心。
此刻，那块碎片正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红光。
光芒透过掌心的纹路，映照出庞生苍白的脸色。
这就是诅咒的来源。
也是那张脸的载体。
庞生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内心的躁动。
他必须找到控制它的方法。
如果不能控制，他就无法通过中央擂台的最终试炼。
一旦失败，家族的控制权就会落回父亲手中。
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。
哪怕前面是地狱。
庞生闭上眼，再次进入冥想状态。
这一次，他不再试图排斥那个声音。
而是主动去倾听。
他要弄清楚，这张脸到底是谁。
为什么要缠上他。
识海深处，一片混沌。
无数红色的丝线从虚空中延伸出来，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。
网的中心，悬浮着一颗心脏。
那颗心脏在跳动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节奏缓慢而沉重。
每跳一次，就有黑色的雾气从心脏表面溢出。
那些雾气凝聚成形，逐渐勾勒出一张人脸。
那张脸苍白，消瘦，眼神空洞。
正是庞生在广场上看到的脸。
此刻，这张脸正对着庞生微笑。
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丝诡异的弧度。
“你终于肯面对我了。”
那个声音不再尖锐，变得柔和，甚至带着一丝亲切。
庞生心中一凛。
“你是谁？”
他在识海中问道。
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我是谁并不重要。”
那张脸缓缓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“重要的是，我们是一体的。”
“你是庞生，我也是庞生。”
“只是，你太弱了。”
“弱到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。”
庞生感到一阵愤怒。
这种被轻视的感觉，让他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。
但他不能冲动。
冲动只会让理智崩溃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庞生冷冷地问。
“我想帮你。”
那张脸的笑容加深了。
“帮你摆脱家族的枷锁，帮你登上首席之位，帮你成为这宗门真正的主宰。”
“只要你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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