肃杀碑前的空气里，铁锈味混着朱砂墨水的腥气，浓得化不开。
庞生站在碑前，掌心贴着那枚断魂玉简。
玉简冰凉，像一块死去的骨头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跳动。
微弱，急促，带着不甘的怨毒。
那是谭执事的手臂溃烂的声音。
也是这枚玉简，正在吞噬规则的声音。
“第九十六名。”
赵长老的声音从高处传来，苍老，缓慢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。
他手里捏着一根旱烟杆，却没点烟。
只是用烟杆轻轻敲了敲椅背。
“规矩变了，流程照旧。”
“下一场，生死擂台。”
庞生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。
家族的那纸婚约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正从千里之外收紧。
三天后，就是最后期限。
如果今天不能拿到挑战首席的资格，他就只能沦为家族联姻的棋子，或者被当作弃子扔进矿坑。
他必须赢。
现在就要赢。
庞生抬起手，指尖划过玉简表面那道蜿蜒的裂痕。
裂痕深处，渗出了一丝暗红色的血珠。
不是谭执事的血。
是玉简自己的血。
或者说，是这枚玉简里封印的东西，饿了。
“你疯了？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谭执事拄着一根黑木拐杖，一步步挪过来。
他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白布，但鲜血还是透了出来，染红了布料，滴落在青石板上。
每一步，都留下一个鲜红的脚印。
像是一条通往地狱的路。
谭执事的脸惨白如纸，眼窝深陷，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
他死死盯着庞生手里的玉简。
“把玉简交出来。”
他说。
声音颤抖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这是内门的财产。你私自认主，按门规，当废去修为，逐出师门。”
庞生转过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眼神平静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是你没握紧。”
他说。
和之前一样。
轻描淡写，却像是一把刀，割断了谭执事最后的尊严。
谭执事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想冲上来抢夺，但溃烂的手臂传来的剧痛，让他踉跄了一下。
他摔倒在地，黑木拐杖脱手飞出，滚到了一旁。
“你……你用了禁术！”
谭执事嘶吼道。
声音破碎不堪，带着绝望的疯狂。
“我闻到了！那是‘噬魂’的味道！”
周围的弟子们窃窃私语，眼神惊恐又兴奋。
他们知道，谭执事说的是真的。
庞生确实动了禁术。
但他瞒着所有人，不仅仅是因为禁术的危险，更是因为他修习的，根本不是普通的噬魂诀。
而是那篇残篇里，最禁忌的一章——《逆命》。
这篇残篇，不吸灵气，只吸因果。
它要付出的代价，不是修为，而是命数。
庞生感受着体内那股冰冷的力量。
它在欢呼。
在渴望。
渴望更多的名字，更多的死亡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手中的玉简。
裂痕还在扩大。
一丝血迹，顺着他的指缝流了下来。
染红了他的衣袖。
“我不给。”
庞生说。
只有三个字。
简单，粗暴，不容反驳。
谭执事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外门弟子，竟然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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