肃杀碑前的青石板上，露水还没干透，泛着冷硬的湿光。
庞生站在碑前，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那块米粒大小的碎片贴着他的掌心，残留着一丝诡异的温热。
刚才那声哭声，像一根细针，扎进了他的耳膜。
不是风声，也不是碎石撞击。
那是活物濒死时的哀鸣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对面。
谭执事正站在那里，手里捏着那枚断魂玉简。
玉简表面原本光滑如镜，此刻却多了一道狰狞的裂痕。
裂痕处没有流血，也没有发光。
只有一层淡淡的红光，像呼吸一样，在裂缝间忽明忽暗。
“九十七。”
谭执事开口了。
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颤音。
他习惯性地重复着数字，仿佛在确认什么重要的账目。
“你的排名，还是第九十七。”
庞生没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谭执事手中的玉简。
他在等。
等那道裂痕再次扩大。
等那个答案浮出水面。
谭执事似乎察觉到了庞生的目光。
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“庞生，你以为捡了一块碎片，就能改变规矩？”
他将玉简举到眼前，指尖轻轻摩挲过那道裂痕。
动作很慢，很细致。
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“这枚断魂玉简，是内门的法旨。”
谭执事的声音提高了一些。
周围围观的外门弟子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空气变得粘稠起来。
“玉简碎了，流程就得重来。”
谭执事抬起眼，目光如刀。
“这是铁律。”
庞生沉默地看着他。
他知道谭执事在拖延时间。
他在试图修复玉简。
一旦玉简被修复，那道裂痕消失，刚才发生的异象就会被解释为“灵力波动”或“意外”。
而那块碎片里的秘密，就会永远被封存。
庞生不能让它被修复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细则第三条，”庞生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法器损毁，由执事全权负责。”
谭执事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眼中的狠厉更甚。
“细则里可没写，执事必须赔偿。”
他手腕一抖。
一股精纯的灵力从指尖涌出，顺着玉简上的裂痕钻了进去。
红色的光芒瞬间明亮了几分。
像是伤口被强行缝合。
庞生感到体内那股被掩盖的禁术气息，开始不安地躁动。
它在抗拒。
也在渴望。
那块碎片在他袖中剧烈颤抖，仿佛在与远处的玉简产生共鸣。
“你这是在违规。”
赵长老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，慢悠悠地说道。
他的声音苍老，带着浓浓的疲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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