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外的雨势渐大,雷声滚过青瓦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老夫人那边的动静并未如褚婉预想中那般爆发。
那方素色棉布上的西域奇香,像是一根细针,精准地刺入了老夫人记忆中最溃烂的伤口。
她没叫侍卫,没喊大夫,只是死死攥着被角,指节白得吓人。
宋夫人闻讯赶来时,脸色铁青。
她原本是想来收拾残局,替褚婉这“不敬”的行为向祖母请罪,好将此事压下去。
可当她看到榻上瘫软如泥的老夫人,以及供桌上那方散发着诡异香气的抹布时,脚步硬生生顿住了。
王嬷嬷上前一步,低声唤道:“夫人,老太太……”
宋夫人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眼底翻涌的惊惶与杀意。
她知道,一旦此刻失态,便是坐实了当年长子夭折时的种种疑云。
那是她的心病,也是她无子嗣却稳居正妻之位的底气——只要没人敢提,那就不是秘密。
“祖母身体不适,”宋夫人声音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,“快,扶老太太回房歇息。”
她没有看褚婉一眼,仿佛眼前这个人只是一团空气。
这种无视,比辱骂更让人屈辱。
褚婉跪在原地,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看着宋夫人转身离去的背影,那身正红色的织金蟒袍在昏暗的烛光下,红得像刚流出的血。
宋夫人走得极快,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那是胜利者的步伐。
但她不知道的是,在她转身的瞬间,褚婉袖中的手,悄悄攥紧了那方尚未完全干透的素裙碎片。
那是今日祭祖时,她被迫擦拭酒渍后留下的残片。
如今,它沾上了迷魂香的余味,也沾上了宋夫人的恐惧。
这只是开始。
……
深夜,侯府一片死寂。
只有偏院的方向,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。
宋夫人被软禁在自己的院子中,名义上是“静养”,实则是看守。
老夫人虽然未发作,但眼神中的猜忌已如寒冰般凝结。
宋夫人坐在铜镜前,手中把玩着一枚翡翠扳指。
她的指尖有些颤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愤怒。
那个贱婢,竟敢用那种东西威胁她?
“夫人,”翠儿跪在一旁,声音细若蚊蝇,“要不要……处理掉那个丫鬟?”
宋夫人冷笑一声,将扳指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“蠢货。”
她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现在动她,只会打草惊蛇。祖母虽然昏聩,但还没老糊涂。若是查出是我们下的毒手,侯府的脸面往哪搁?”
翠儿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言。
宋夫人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夜色浓重,雨还在下。
她想起白日里褚婉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。
那不是恐惧的眼神,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网时的眼神。
“查,”宋夫人低声说道,“我要知道她从哪里弄来的那些东西。还有,那个死丫头生前都跟她说了什么。”
翠儿领命退下。
宋夫人转过身,目光落在梳妆台角落的一个暗格上。
那里藏着她多年来积攒的秘密,包括当年为了绝育而服用的药物清单,以及……那个男人的信物。
她必须确保万无一失。
哪怕付出任何代价。
……
与此同时,褚婉并没有回房休息。
她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,这是她从生母留下的旧箱底翻出来的。
布料粗糙,却足够耐磨。
她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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