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三响,侯府后院的雾气还未散尽。
褚婉站在老夫人院落的垂花门外,指尖死死掐进掌心。
那方素色棉布被她贴身藏着,早已干透,却依旧散发着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。
那是醉梦尘混合了西域奇香的味道。
也是宋夫人急于掩盖的秘密。
今日是初秋祭祖后的第三日,老夫人因旧疾复发,闭门谢客。
但这正是最好的时机。
宋老爷昨夜震怒,宋夫人自顾不暇,此刻正是内宅权力真空的时刻。
只要将这块沾着罪证的布送到老夫人手中,借这位老佛爷的手,就能彻底撕开宋夫人的伪装。
“站住。”
一道尖细的声音拦住了去路。
翠儿穿着一身簇新的靛蓝比甲,手里捏着一串钥匙,斜睨着褚婉。
她身后站着两个粗使婆子,眼神警惕如狼。
“大小姐今日气色不错。”翠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,“只是这身子骨看着还是虚得很,怎么不在屋里歇着,跑这儿来吹风?”
褚婉垂下眼帘,声音轻柔:“听闻祖母身子不适,女儿想送些新制的安神香来,略尽孝心。”
她说着,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瓷瓶。
瓷瓶里装的确实是香,但真正的杀招,藏在那块素帕之下。
翠儿瞥了一眼瓷瓶,嗤笑一声:“祖母近日厌闻脂粉气,连太医开的药都嫌苦。你这丫头,倒是会挑时候。”
她并未伸手接那瓷瓶,而是用目光上下打量褚婉。
“大小姐最近瘦了,怕是心里有鬼。”翠儿往前逼近一步,压低声音道,“夫人说了,今日谁也不见。连你父亲来了,也要在外头候着。您还是回去吧,免得惹了祖母生气,连累了自己。”
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褚婉心中冷笑。
她知道翠儿在怕什么。
怕昨晚宋老爷收到的血书,更怕那块被投入火盆前映出宋夫人惊恐脸的素帕背后,还藏着更多东西。
“翠儿姐姐这话说的,”褚婉抬起眼,眸光清澈如水,“女儿一片孝心,若是不让进,岂不是显得女儿不孝?到时候传到父亲耳朵里,姐姐也不好交代吧?”
翠儿脸色微变。
她当然不好交代。
若是传出去庶女因“不孝”被拒之门外,宋夫人的面子往哪搁?
但若真的放她进去,万一……
翠儿咬了咬牙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既然大小姐这么坚持,那就让嬷嬷检查一下,别带了什么不该带的东西进来。”
她侧身让开半步,示意身后的王嬷嬷上前。
王嬷嬷是个满脸横肉的婆子,曾是宋夫人的陪嫁,手段毒辣。
她粗糙的大手在褚婉身上摸索。
从发髻到衣领,再到裙摆。
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侮辱性的轻慢。
褚婉忍着恶心,一动不动。
直到王嬷嬷的手指触碰到她腰间的系带时,动作顿了一下。
那里鼓鼓囊囊的。
“这是什么?”王嬷嬷皱眉,伸手去扯。
褚婉后退半步,避开了她的手。
“这是女儿给祖母准备的药引子,藏在腰间,是为了保温。”褚婉淡淡解释道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王嬷嬷眯起眼睛,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最终,她没有强行搜查,而是冷哼一声:“滚回去等着。祖母醒了,自然会让你进来。”
这是逐客令。
也是警告。
褚婉知道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