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侯府大厅内已是一片肃杀。
初秋的风透过雕花窗棂缝隙钻入,带着几分湿冷的寒意,却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焦灼与血腥气。
宋夫人端坐在主位之上,身着一袭正红色的织金蟒袍,那红色浓烈得近乎刺眼,仿佛要将这满室的清冷都吞噬殆尽。她指尖轻叩着紫檀木案几,发出有节奏的“笃、笃”声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在场众人的心尖上。
褚婉跪在大厅中央的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垂着头,目光落在自己膝前的那块素色棉布上。
那是昨日祭祖时,被宋夫人故意打翻的酒坛溅污的裙摆碎片。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边缘泛着干涸后的暗黄,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,又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。
“姐姐,父亲今日要亲自过问此事。”
翠儿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,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意,声音却尖细得有些刺耳,“母亲说了,既然姐姐不肯承认偷窃生母遗物之罪,那便让族中长辈们评评理。毕竟,这侯府的规矩,不是靠一张嘴就能抹去的。”
褚婉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。
她知道,这场戏才刚刚开场。
宋夫人要的不是真相,而是立威。她要借这次机会,彻底折断她这个庶女所有的脊梁,让她明白,在这深宅大院里,谁才是执棋的人。
“翠儿姑娘多虑了。”
褚婉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她缓缓抬起头,露出一张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“女儿只是觉得,这块布,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
宋夫人的动作一顿,敲击案几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她眯起眼睛,审视着褚婉:“哪里不对劲?”
“昨日祭祖,女儿跪在祠堂擦拭酒液时,曾听闻旁人说,祭酒乃是用陈年高粱酿制,色泽金黄,气味醇厚。”
褚婉一边说着,一边伸出手指,轻轻捏起那块素色棉布的一角。
她的指尖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寒冷,以及体内那股正在悄然蔓延的热意。
“可这块布上的污渍,颜色偏深,且带着一股……淡淡的苦杏仁味。”
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宋夫人的脸色微微一变,但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“你胡说什么!”
她厉声喝道,“祭酒便是祭酒,怎会有苦杏仁味?你这贱婢,定是借此混淆视听,妄图掩盖自己的罪行!”
“是吗?”
褚婉轻笑一声,那笑声极轻,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金瓶,瓶盖并未完全拧紧,隐约透出一丝异样的香气。
“母亲可知,这苦杏仁味,并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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