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夫人的卧房内,沉水香燃得极旺。
那股甜腻的香气混着初秋清晨特有的凉意,像一层看不见的膜,死死裹住褚婉的口鼻。她跪在紫檀木榻前的青砖地上,膝盖传来的冰凉顺着骨髓往上爬,却不及心底那一抹寒意。
宋夫人端坐在镜前,手中正把玩着一枚羊脂玉佩。
那玉佩温润通透,雕工精细,是一朵盛开的并蒂莲。而在另一只手里,宋夫人捏着一方素色棉布。
正是那块溅了祭酒的素色棉布。
此刻,它已被熨烫平整,原本暗红色的酒渍干涸后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褐红,像极了凝固的血迹。
「小姐来得倒是准时。」
宋夫人没有回头,声音慵懒,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的边缘。
那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,又像是在掂量一件即将出手的货物。
褚婉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宋夫人那身正红色的织金蟒袍上。
鲜红的底色衬得她手中的白布愈发刺眼。
这方布,昨日还是褚婉洗刷屈辱的工具,今日却成了宋夫人枕边的信物,明日,或许就会变成定死褚婉罪名的铁证。
「女儿不敢怠慢母亲。」
褚婉低声应道,语气恭顺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宋夫人终于转过身来。
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,那双狭长的凤眼里,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。
她将玉佩随手扔在案几上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随即,她将那块素色棉布展开,平铺在案上。
「你看,」宋夫人指着布面上那处最深的污渍,「这酒渍,干得真快。就像你生母当年的那些话一样,还没来得及捂热,就散了。」
褚婉的心猛地一缩。
她知道,宋夫人这是在点她。
昨夜窗前的对峙,宋夫人并未真正服软,反而用生母的死因作为筹码,逼她就范。
而今天这场会面,才是真正的摊牌。
「母亲说笑了。」
褚婉抬起头,迎上宋夫人的目光,「生母虽去,但留下的规矩与教诲,女儿时刻铭记。」
「规矩?」
宋夫人轻嗤一声,手指按在那块棉布上,用力碾了碾。
「在这侯府里,最大的规矩,就是嫡尊庶卑。你如今穿着这身素裙,跪在这里,就该明白自己的身份。」
她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,如刀锋般刮过褚婉的脸。
「昨夜之事,若传出去,便是你偷窃主母私物,意图不轨。你说,父亲会如何处置你?」
褚婉面色不变。
她早已料到这一招。
宋夫人要的不是真相,而是控制权。
她要彻底掐断褚婉与生母之间的一切联系,让褚婉成为无根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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