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正厅书房的朱漆大门紧闭,门环上铜兽的瞳孔里映着惨淡的天光。
褚婉立在门外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竹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,发间无珠翠,只插了一支素银扁方,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如霜。
袖中,那块沾了祭酒、又藏着秘密的素色棉布,正贴着她的掌心,冰凉,沉重,带着昨夜未干的湿气。
那是她唯一的筹码,也是她此刻不得不握紧的刀柄。
“大小姐,夫人说了,父亲正在处理公务,不见客。”
翠儿站在侧廊下,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参汤,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慢。
她今日穿了件水红色的比甲,领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,与褚婉的素净形成刺眼的对比。
褚婉没有看她,目光始终落在紧闭的门扉上。
「翠儿姐姐,」褚婉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「若是父亲因家务事心烦,妾身更该在此候着,以免惊扰了父亲的清净。」
翠儿愣了一下,随即掩唇笑道:「大小姐这话说的,夫人昨日才罚您跪祠堂,如今这身子骨可受得住?不如回房歇息,等夫人气消了再……」
「翠儿。」
褚婉打断了她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「你可知,那块素裙上的酒渍,并非偶然?」
翠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她下意识后退半步,眼神闪烁:「大小姐说什么胡话,那明明是祭祖时不慎洒落……」
「是不慎,还是有人故意将装有祭酒的坛子,推到了我的位置?」
褚婉向前迈了一步,鞋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「若只是意外,为何偏偏是我身上的裙子沾了最多的酒液?为何王妈妈要在那块布料上,强行塞入一枚带有宋家家纹的银簪?」
翠儿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褚婉知道,自己戳中了她的软肋。
那块素色棉布,此刻就藏在她的袖中,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着她的良心,也烫着宋夫人的命脉。
「翠儿姐姐,」褚婉压低声音,只有两人能听见,「你私下收受我生母留下的首饰,这件事,夫人可知道吗?」
翠儿浑身一颤,手中的参汤险些泼洒出来。
她惊恐地看着褚婉,眼中满是哀求:「大小姐,饶命……奴婢只是一时糊涂……」
「我不需要你的命,」褚婉淡淡道,「我只需要你去告诉父亲,今日之事,若不查个水落石出,我便去御史台请罪,说是侯府内宅混乱,连祭祀都能动手脚,污了祖宗的颜面。」
翠儿吓得连连磕头:「大小姐饶命!奴婢这就去!」
她转身就跑,连那盏参汤都顾不上端。
褚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她知道,这只是第一步。
真正的博弈,还在后面。
片刻后,书房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。
那是大周朝的永宁侯,褚婉的父亲,宋老爷。
他面色凝重,眉宇间带着深深的疲惫,仿佛背负着整个家族的重量。
看到褚婉站在门口,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愧疚,有心疼,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疏离。
「婉儿,」宋老爷叹了口气,「你怎么站在这里?快进去说话。」
褚婉垂首行礼:「女儿见过父亲。」
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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