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末，天光尚且灰暗。
沈清婉披着一件半旧的狐裘，压低了帽檐，脚步匆匆地穿过巷尾的阴影。
深秋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，她并不觉得冷，只觉得袖中那把黄铜钥匙烫得惊人。
那是从亡夫手中夺来的命根子，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赵氏那句“陈年普洱”如同魔咒，在她耳边回荡了一夜。
那不是问茶，是问命。
公公生前最爱喝的那款普洱，产自云州深山，产量极少，每年只够送进京城的贡品和沈家这一份。
若赵氏真懂茶，便知道这茶绝非寻常人家能常年供应。
除非……有人从中截留，或者，有人在茶里动了手脚。
沈清婉咬了咬牙，拐进了一条更为狭窄的胡同。
这里住着的都是些底层手艺人，铁匠铺就在尽头。
铺子里炉火正旺，锤击声叮当作响，震得窗纸嗡嗡作响。
“老张叔，是我。”
沈清婉推开门，一股热浪夹杂着煤烟味扑面而来。
老铁匠停下手中的活计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。
“夫人？这大早上的，不在府里享福，跑这儿来做什么？”
他的语气客气，却带着明显的疏离。
沈清婉从袖中掏出那张拓片，轻轻放在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。
“我想打一把钥匙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被炉火的噼啪声淹没。
老铁匠瞥了一眼拓片，眉头瞬间皱起。
他伸出粗糙的手指，在拓片上划拉了两下，随即抬起头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夫人，这不是普通的钥匙。”
“这是沈家库房的老样式，‘连环扣’锁具专用的钥匙。”
老铁匠放下拓片，双手抱胸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。
“这种锁，内部结构极其复杂，有三道暗栓，两道明齿。”
“一旦受力不对，锁芯就会卡死，甚至碎裂。”
“我打了三十年铁，也没见过谁能一次成型打出这么精密的玩意儿。”
他说得很慢，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在沈清婉心上。
“而且，”老铁匠顿了顿，目光变得有些躲闪，“这种钥匙，通常是留给孙儿当见面礼的。”
“意思是，这把钥匙的主人，还没到接手家业的时候。”
沈清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原来如此。
公公临终前紧紧攥着它，不是因为信任她这个儿媳，而是因为它属于下一代。
或者说，它根本就不是给她用的。
“叔，我不求完美。”
沈清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，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，悄悄推到工作台角落。
“只要外观相似，能插进去转动就行。”
“哪怕它只能开一次，哪怕它明天就断在里面。”
老铁匠看着那锭银子，又看了看沈清婉苍白的脸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最终叹了口气。
“夫人，您这是在玩火。”
“但这活儿，我接不了。”
沈清婉瞳孔骤缩：“为何？”
“因为材料。”
老铁匠指了指身后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