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末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，斜斜地切进正厅偏室。
空气中浮动着陈年檀香与炭火烘烤后的干燥气味，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。
沈清婉跪坐在蒲团上，双手捧着一只青瓷茶盏。
盏中的茶汤呈琥珀色，热气袅袅上升，却在触及半空时迅速消散，仿佛被这屋内的阴冷吞噬。
她的指尖微微发白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凸出。
那枚黄铜钥匙，此刻正静静躺在案几最深处，压在一叠泛黄的契据之下。
那是亡夫留下的最后信物，也是她目前唯一的护身符。
赵氏端坐在上位，满头珠翠随着她轻微的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。
她眯着眼，目光如钩子般在沈清婉身上刮过，似乎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“清婉啊。”
赵氏的声音尖刻而高亢，打破了死寂。
“你公公走后，家里日子不好过。这些规矩，你得多学着点。”
沈清婉垂下眼帘，声音轻柔缓慢，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：
“儿媳谨遵母亲教诲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将手中的茶盏向前递了半寸。
“这是儿媳特意寻来的陈年普洱，想着母亲近日操劳，正好解解乏。”
赵氏并未立刻伸手。
她盯着那只茶盏，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。
在这个宅子里，任何东西都可能藏着杀机。
尤其是来自这个看似柔弱、实则心思深沉的儿媳手中的东西。
站在赵氏身侧的小厮阿福，是个精瘦的中年人，平日里负责赵氏的饮食起居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主子的迟疑。
阿福上前一步，动作熟练地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。
他将银针探入茶汤，轻轻搅动，随后又用银针蘸了一点茶水，放在鼻端嗅了嗅。
确认无虞后，他才拿起茶盏，先抿了一小口。
沈清婉的心猛地一紧。
她在茶中下了微量曼陀罗花粉，虽不足以致命，却足以让人产生短暂的幻觉或心悸。
若是赵氏真的心虚，或是身体有旧疾，这一口下去，必会有反应。
只要赵氏露出破绽，她就有机会趁乱夺回主动权，甚至借此机会质问赵氏为何对亡夫的死因如此敏感。
然而，阿福放下茶盏，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。
“夫人，无事。”
赵氏冷笑一声，眼中闪过一丝讥讽。
“沈清婉，你当我是三岁孩童？”
她接过茶盏，却没有喝。
而是将茶盏重重地顿在案几上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，震得茶汤溅出一圈涟漪，落在那些契据上，洇开一片深色。
沈清婉心头一沉。
计划受阻。
她抬起头，脸上依旧保持着恭顺怯懦的神情：
“儿媳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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