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,厂门口的雾气还没散尽。
严秋站在布告栏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张泛黄的招工表。玻璃表面冰凉,映出她苍白的脸。身后传来皮鞋敲击水泥地面的急促声响,那是卫建国特有的节奏——不快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介绍信过期还有四十分钟。”卫建国走到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,声音不大,却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,“严秋,如果你现在签字,我就当你是自愿放弃优先录用权,按普通待业青年处理。”
严秋没有回头。她知道,这不是商量,是最后通牒。
她的父亲曾在右派时期受过牵连,这张招工表是她母亲用半条命换来的希望。如果错过今天,不仅工作没了,连那笔微薄的劳保福利也会断供。但更让她不安的,是昨晚质检考核时,卫建国看到那枚旧梭芯时的反应。
那不是愤怒,是恐惧。
“我不签字。”严秋轻声说,字字清晰,“我只想要一个公平的机会。”
卫建国哼了一声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红蓝铅笔。“公平?在这个厂里,规矩就是公平。你不懂规矩,就得学。”
他转身离开,留下严秋独自面对那张白纸黑字的表格。周围陆续来了几个排队的女工,有人瞥了一眼严秋,眼神里带着同情,也有人冷漠地移开视线。在这座老牌纺织厂,阶级和背景就像棉絮一样,无处不在,却又看不见摸不着。
回到宿舍,严秋锁上门,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枚梭芯。
它是一枚老式的缝纫机梭芯,金属外壳已经被磨得发亮,边缘有些许磨损的痕迹。这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底气。
昨天在车间,卫建国盯着这枚梭芯看了很久。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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