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江南的梅雨季，连空气都能拧出半碗水来。
聂明远站在户部江南税银库房的紫檀木大门前，袖中的手帕已经湿透，紧紧攥着那块带着金粉残留的封泥。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，只有那双眼睛，在昏黄的灯笼光晕下，冷得像两枚刚淬过火的铁钉。
常御史瘫坐在门槛边，绯色官袍的下摆浸在积水里，像一滩干涸的血。
赵管家则像个受惊的鹌鹑，死死挡在库房大门前，手里攥着一根哭丧棒似的手杖，浑身抖若筛糠。
“大人……”赵管家嗫嚅着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看聂明远，也不敢看自家主子，“门、门锁着。没、没有堂上的令箭，谁、谁能进？”
这是规矩。
也是常御史最后的底牌。
只要这扇门的锁还是完好的，只要里面的账册和银子还在，常御史就还有回旋的余地。他可以咬定是前任库官之子老库吏动了手脚，可以推说这是十年前的旧案，甚至可以以死谢罪，唯独不能承认，这一万两亏空，是他常某为了填补赌债，在今夜临时起意，想要重新伪造封条掩盖真相。
但他忘了，聂明远不是来查案的。
聂明远是来索命的。
“令箭？”聂明远轻声重复了一遍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“赵管家，你记性真好。不过，你似乎忘了一件事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这暴雨夜里，竟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今日是验收税银的日子。按照《大明律》与户部规制，主事官员查验无误后，方可加封入库。现在，我作为户部主事，正在执行公务。而你，一个奴才，敢阻拦朝廷命官？”
聂明远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逻辑严密得让人窒息。
他没有拔剑，也没有怒吼，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。
这种平静，比愤怒更可怕。
因为它意味着，聂明远早已将这一切计算在内，包括常御史的恐惧，包括赵管家的阻拦，甚至包括这该死的暴雨。
赵管家脸色煞白，手中的拐杖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。他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常御史，只见常御史紧闭双眼，双手死死抓着地面，指甲缝里全是泥土，显然已经放弃了挣扎，或者说，他在等待一个结果。
一个能让他活命的结果。
“聂、聂大人……”赵管家腿一软，跪了下去，“小的、小的只是奉命行事。大、大人高抬贵手……”
“起来。”
聂明远没有看他，目光越过赵管家，落在了那扇厚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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