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库房厚重的青瓦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，仿佛无数只粗糙的手掌在疯狂拍打这栋即将坍塌的建筑。
昏暗的烛光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常御史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，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像一尊狰狞的鬼魅。
聂明远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常御史颤抖的肩膀，落在那扇紧闭的库房门上。
门缝处，渗进来了几缕湿冷的湿气，混合着梅雨季特有的霉味，钻进鼻腔，让人心生寒意。
“封门。”
常御史突然开口，声音嘶哑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他猛地挥袖，指向那扇沉重的木门：“立刻封存所有账册！谁也不许靠近！”
赵管家浑身一哆嗦，连滚带爬地扑向门口，手忙脚乱地去拉那根沉重的铁栓。
“大人，这……”赵管家结结巴巴，眼神惊恐地回头，“这不合规矩啊……户部主事还在……”
“住口！”
常御史厉声喝断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“证据灭失，罪加一等！你若敢阻拦，本官现在就以‘妨碍公务、意图销毁罪证’之罪，将你拿下！”
赵管家吓得脸色惨白，再不敢多言，颤巍巍地将铁栓落下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，在空旷的库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灯光被隔绝在外，室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带来一瞬间惨白的光亮，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聂明远在黑暗中，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他的心跳平稳，呼吸绵长。
这是最好的时机。
既然常御史急于掩盖，那就让他自己把盖子捂得更紧。
聂明远抬起手，指尖在虚空中摸索了一下，确认了方位。
他一步步走向库房大门。
脚步很轻，像是踩在棉花上，又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蛛网上。
每一步，都精准地落在常御史的听觉盲区。
常御史背对着他，正死死盯着那扇刚刚被封死的门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以为只要锁上门，就能锁住秘密。
却不知，真正的秘密，从来不在门外。
聂明远走到门前。
他的手伸向门上的紫檀木锁。
这把锁，是户部江南税银库房的象征，也是这一卷书的核心线索。
第一章时，它完好无损，金黄色的封条平整地贴在锁扣之上，象征着皇权的威严与制度的森严。
第二章时，暴力撬开了一道缝，封条断裂，露出了里面隐藏的裂痕。
第三章时，常御史强行换上了自家的私印封泥，试图用权力的印记覆盖犯罪的痕迹。
而现在，第四章。
雨水顺着窗棂缝隙渗入，打在了那层尚未来得及干透的封泥上。
聂明远的指尖，触到了那层封泥。
冰凉，潮湿，柔软。
那是常家专用的朱砂混着胶质的味道，此刻却被雨水浸泡得失去了粘性，边缘微微起皱，像是一张被泪水浸透的脸。
聂明远的手指轻轻按压下去。
封泥软化了。
他没有用力掰开，而是顺着那道被雨水泡软的缝隙，缓缓探入指腹。
触感细腻，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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