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墙无声地蔓延,像凝固的黑色水银。
廖无咎没有动。他站在电梯门前的阴影里,左眼的机械光圈在昏暗的大厅中缓慢旋转,发出细微的电流声。空气里的铁锈味更重了,混着一种类似臭氧的焦灼感,钻进鼻腔,直冲脑门。
“这里……不是出口。”阿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那声音不再颤抖,也不结巴。它平稳、空洞,像是一台被格式化过的旧收音机。阿木的手还抓着廖无咎的衣角,但力道大得惊人,指节泛白,仿佛要将那块布料揉碎进自己的血肉里。
廖无咎低头,看着那只手。刚才在电梯井里,这只手是冰凉的。现在,它是滚烫的。
“阿木。”廖无咎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金属般的冷硬,“松手。”
阿木没有松手。他抬起头,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血丝,瞳孔涣散,却死死盯着面前的一面镜子。
镜子里映出的不是阿木的脸,而是无数个重叠的、扭曲的影像。那些影像在微笑,嘴角咧开到一个人类生理极限之外的弧度。
“他在叫我。”阿木轻声说,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,“他说,回家吧。”
廖无咎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他抬起左手,指尖触碰到阿木的手腕。脉搏快得像是要炸裂,那是精神崩溃的前兆,也是意识被吞噬的信号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,冰冷而机械:
【警告:队友精神状态临界值 98%。】
【建议:立即切断连接,或执行强制清除。】
【代价:若不清除,主角将承担连带污染风险。】
廖无咎闭了闭眼。他没有选择清除。因为他还记得阿木口袋里那把备用的钥匙。那是阿木唯一的底牌,也是他唯一的人性残留。如果阿木彻底变成傀儡,那把钥匙就会永远消失在系统的回收站里。
“看着我。”廖无咎命令道。
阿木缓缓转过头,视线聚焦在廖无咎的脸上。那一瞬间,廖无咎看到阿木的眼底深处,有一抹极淡的、属于那个会道歉的新手玩家的恐惧。
“我不怕。”阿木说,“里面很暖和。”
廖无咎猛地抽回手,后退一步。他的动作很快,快到阿木来不及反应。但他没有攻击阿木,而是转向了面前的镜墙。
这面墙不是玻璃。它是某种半透明的介质,表面流动着黑色的纹路,像是血管,又像是电路。当廖无咎靠近时,那些纹路开始加速流动,仿佛在回应他的存在。
镜子里的那个“廖无咎”抬起了头。
他和廖无咎长得一模一样,穿着同样的衬衫,有着同样的伤疤。但那个镜像的眼神更加冷静,更加完美。没有痛苦,没有挣扎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镜像张了张嘴,没有发出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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