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，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拍打玻璃。
室内恒温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，试图维持着二十六度的体面。但方如筠觉得冷。那种冷不是来自空气，而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。她坐在书房那张昂贵的黑胡桃木书桌后，指尖搭在键盘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，将她的表情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姜廷没有离开。
他以为切断网络、锁死门锁就能把她困在这个金丝笼里，等待她崩溃求饶。但他错了。他低估了方如筠对这套智能系统的熟悉程度，也高估了自己作为“前夫”的威慑力。
就在三分钟前，方如筠主动暴露了自己的IP地址。
作为一个诱饵。
此刻，姜廷公司的备用服务器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雪崩。过载的数据流像洪水一样冲垮了他的防火墙，那些原本用来监控她、追踪她的代码，现在成了绞杀他自己的绳索。
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：【连接中断。服务器过载保护启动。】
方如筠面无表情地关掉弹窗。
她拿起桌角那份打印好的《财产分割草案》。纸张边缘锋利，割手。这是姜廷十分钟前让人送进来的，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他想要夺回的一切——房产、股票、甚至包括那辆限量版的跑车。
而在草案的最下方，有一行小字备注：*附赠特供版抗生素三支，用于应急。*
那是林婉的药。
也是姜廷此刻唯一的软肋。
方如筠拿起笔，在那行小字旁边画了一个勾。
动作缓慢，精准，像是在核对一笔坏账。
她站起身，走向玄关。
智能门锁的红灯依然闪烁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。方如筠伸出手，并没有按指纹，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物理钥匙——这是这栋公寓唯一没有被联网控制的机械锁孔，是她婚前留下的最后一点倔强，也是她今晚唯一的退路。
咔哒。
门锁开了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亮起，惨白的光线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她没有回头，径直走向电梯间。
与此同时，地下储藏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姜廷跌跌撞撞地冲出来，深灰色的西装皱成一团，头发凌乱不堪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草案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。他的呼吸急促，胸口剧烈起伏，那双总是高高在上的眼睛里，此刻写满了惊恐和愤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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