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滴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，混合着室内中央空调低频的运转声，构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白噪音。
方如筠站在客厅中央。
室温降了两度。
她手里捏着那张被揉皱的旧照片，指腹摩挲着背面那行潦草的字迹。
数字很清晰：138-XXXX-9021。
没有区号，没有备注。
像是一道未解的谜题，又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姜廷刚才带走的不只是药箱。
还有他最后的体面。
方如筠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距离暴雨彻底瘫痪交通系统，还有四小时。
距离她必须切断所有联系，还有不到两小时。
她走到沙发旁，坐下。
动作缓慢而精准，如同在执行一项日常仪式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冷白色的光。
指尖悬在拨号键上，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按下。
嘟——
嘟——
第一声忙音落下时，方如筠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没有听到预期的“您好”或任何人的声音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阵尖锐的电流杂音。
滋滋……滋滋……
这声音并不普通。
它带着一种特有的、高频的撕裂感，像是信号在极度干扰下强行穿透屏障留下的痕迹。
方如筠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。
她的呼吸频率甚至没有加快。
但她知道，这个声音意味着什么。
这是姜廷手机求救信号的特征频段。
他在地下储藏室门口绝望拍打时，手机一直握在手里。
那个频段，只有在那种特定的金属封闭空间内，配合急救频段的自动重连机制，才会产生这种独特的啸叫。
而现在，这个声音，从电话听筒里传来。
这意味着，监听者就在附近。
而且，掌握着她此刻的所有行踪。
“方小姐。”
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响起，沙哑，失真，听不出男女。
“你的效率很高。”
方如筠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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