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,混合着姜廷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回声。
室温降到了十六度。
方如筠坐在真皮沙发里,手里捏着一支黑色签字笔。笔帽是金属的,冰凉,硌着指腹。
面前的茶几上,放着两份文件。
一份是《婚内财产分割补充协议》,另一份,是姜廷刚才签好字、按了手印的原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毛刺,那是打印机卡纸留下的痕迹。
姜廷站在茶几对面,深灰色西装的袖口卷起一截,露出苍白的手腕。他盯着那支笔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钱呢?”他问。声音干涩,像砂纸磨过桌面。
方如筠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地扫过姜廷的脸。那张曾经让她失眠的脸,此刻写满了焦灼和一种被剥去伪装后的狼狈。
“协议第三条,”方如筠语速平缓,不带情绪,“所有共同资产已确认转移至独立账户。资金流向不可逆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账单:“你不需要钱。你需要的是药。”
姜廷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,想掏烟,却摸了个空。
那里原本有一包万宝路,现在只剩下一张皱巴巴的超市小票。
“林婉的情况稳定了。”方如筠说,“但后续治疗需要定期补给。这是最后一批特供抗生素和免疫抑制剂。”
她把药箱轻轻推向姜廷。
箱子是黑色的硬壳塑料,表面有一道划痕。
那是方如筠昨天特意用钥匙划出来的。
为了提醒他,这东西很珍贵,珍贵到不能摔,不能抢,只能跪着求。
姜廷伸手去拿药箱。
他的手指颤抖得厉害,指尖触碰到塑料封膜的瞬间,那种粗糙的质感让他打了个寒颤。
就在这时,客厅角落传来一声轻咳。
林婉靠在单人沙发上,脸色依旧苍白,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。
她看着姜廷手里的药箱,又看了看方如筠。
那双总是含着泪水的眼睛里,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。
那不是感激,也不是恐惧。
而是一种被压抑已久的、尖锐的算计。
“阿廷。”林婉开口,声音柔弱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这药……够吗?”
姜廷愣了一下,转头看她:“够了。医生说至少能撑一个月。”
林婉摇了摇头。
她伸出瘦弱的手指,轻轻勾住了姜廷的衣袖。
“不够。”她说,“我记得,之前医生说,这种药有耐药性。如果剂量不够,或者纯度不高……”
她抬起头,看向方如筠,眼神变得锋利起来:“方小姐,你确定这就是全部?还是说,你藏了什么更好的?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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