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,弥漫着陈旧的汽油味和潮湿的水泥腥气。
这种味道并不新鲜,但对于祁默来说,它意味着一种冰冷的现实感。
他站在B2层出口的闸机前,双手被一副锃亮的不锈钢手铐锁住。
手腕处的皮肤已经被磨破了,渗出的血丝混合着灰尘,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两名经侦警察一左一右架着他,步伐急促而沉重。
周围没有记者,没有闪光灯,也没有刚才大厅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喧嚣。
这里只有警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声,以及远处电梯井传来的金属摩擦回响。
“祁默。”
带队的是个中年男人,制服笔挺,眼神里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他把祁默的手机塞进证物袋,拉链合上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“你涉嫌破坏公共秩序,以及伪造证据干扰司法调查。”
男人的声音不大,但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出回音。
“柳董那边已经联系了律师团,他们会为你请最好的辩护人。”
祁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垂着眼眸,看着脚边那双沾满泥点的皮鞋。
就在半小时前,他还穿着那套廉价的西装,手里攥着拖把柄,像个笑话一样站在保洁间门口。
那是柳天雄为了立威,特意安排给他的“入职仪式”。
在全公司高管的注视下,让他去清理最脏乱的后勤通道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跪地求饶,或者愤怒地掀翻桌子。
但他只是反锁了门。
用那把铜钥匙。
那一刻,柳天雄的威严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,在众目睽睽之下漏光了所有的底气。
但现在,气球碎了,剩下的只有满地狼藉。
祁默抬起头,透过警车的防弹玻璃,看向出口的方向。
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。
没有牌照,车窗贴着深色的隔热膜,像一块沉默的黑曜石。
柳如烟就在那辆车里。
她没有戴手铐。
甚至没有狼狈不堪。
她整理了一下高定晚礼服的下摆,脸上虽然还有泪痕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惯有的阴鸷与傲慢。
一名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到车旁,弯腰替她拉开了车门。
那个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。
祁默眯起眼睛。
他的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,落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。
那人戴着柳氏集团的高级管理工牌,胸口别着一枚金色的徽章。
那是柳家核心圈层的标志。
祁默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荒谬的笑意。
他原本以为,只要撕开了柳天雄的面具,就能切断柳家的保护伞。
但他错了。
真正的保护伞,从来不是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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