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入口的空气里,弥漫着香槟发酵后的甜腻和一种即将腐烂的腥气。
经侦警察的手铐已经戴在了柳如烟的手腕上。
金属扣合的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大厅里,却像是一声惊雷。
柳如烟没有挣扎。
她那双曾经高傲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她看着地上那些被撕碎的担保协议碎片,嘴角抽搐了一下,似乎想笑,却只发出了一声类似呜咽的气音。
赵刚站在人群外围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,胸口别着的工牌歪斜着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支黑色的录音笔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的目光不敢看警察,也不敢看祁默。
他只是低着头,盯着自己脚前的一滩水渍。
那是刚才混乱中打翻的红酒。
红酒顺着大理石地面的纹理蔓延,像是一道正在凝固的血痕。
“为什么?”
一个记者挤过警戒线,话筒几乎戳到了赵刚的脸上。
闪光灯此起彼伏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赵刚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眼神浑浊,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。
他没有回答那个记者。
而是转向了祁默。
祁默正站在两步之外。
他背对着宴会厅的大门,身后的聚光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赵刚的脚下。
祁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甚至没有看向赵刚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用余光扫了一眼赵刚手中的录音笔。
然后,他抬起右手,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。
像是在提醒,又像是在确认。
赵刚看懂了这个动作。
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声。
他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。
这一次,传出的不是柳天雄的声音。
而是电流杂音中,一段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对话。
那是柳天雄的声音,背景里还有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“……只要毁了那份协议,她就永远翻不了身……”
这是上一章的内容。
但紧接着,柳天雄的声音再次响起,语调更加阴冷,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轻蔑。
“……至于那个废物女婿,让他去保洁间锁上门。记住,钥匙要换成那种老式的挂锁。我要让全公司看看,柳家的规矩,连一条狗都管得住。”
全场哗然。
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媒体记者们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赵刚。
赵刚的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没想到,这段录音会被保留下来。
更没想到,祁默竟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。
“你……”
赵刚的声音在发抖。
他看向祁默,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解。
他只是一个保安。
一个收了祁默几次小恩小惠,平时只会点头哈腰的底层人物。
他以为祁默只是在报复柳如烟的羞辱。
他以为这场戏,到撕碎协议就结束了。
但他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祁默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按规定办事。”
祁默低声说道。
这四个字,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精准地切开了赵刚最后一点心理防线。
赵刚愣住了。
他想起了半年前,他在仓库偷拿了一箱临期饮料被祁默发现。
祁默没有举报他,只是帮他整理好货架,并说了一句:“按规定办事,别让我再看见。”
那一刻,赵刚觉得自己被尊重了。
而在柳家,他被当作蝼蚁。
如今,祁默用同样的话,将他推向了风口浪尖。
这不是恩赐。
这是献祭。
赵刚的双腿开始打颤。
他想要后退,想要把录音笔扔掉,想要逃离这个充满恶意的漩涡。
但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。
周围的目光像无数根针,扎在他的皮肤上。
那些目光里有震惊,有鄙夷,也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。
人们喜欢看到底层的背叛。
尤其是当背叛的对象是高高在上的权贵时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