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墨汁，瞬间淹没了整条后勤通道。
应急灯惨白的光晕在走廊尽头挣扎了两下，终于彻底熄灭。
只剩下祁默手中手机屏幕那一点微弱的蓝光，映着他毫无波澜的脸。
视频通话依然连通。
柳天雄那张布满青筋、扭曲变形的脸，占据了屏幕中央。
背景是柳氏集团顶层宴会厅的一角，喧嚣的人声透过听筒传来，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噪音。
“祁默，你最好立刻开门。”
柳天雄的声音低沉而冰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这是破坏公司财产，是寻衅滋事。”
祁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，目光越过手机屏幕，看向紧闭的保洁间大门。
门外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刚才还喧闹不堪的走廊，此刻安静得能听见电流流过线路的滋滋声。
赵刚僵立在原地，手里的撬棍垂在身侧，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他不敢动。
不是因为恐惧柳天雄的怒火。
而是因为他看见，在那把掉落在地的铜钥匙旁，有一滩暗红色的液体正在缓缓蔓延。
那是朱砂印泥融化后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锁芯卡死后，金属摩擦产生的高温与油脂混合而成的油污。
更可怕的是，那油污的形状，竟然隐约构成了一个“死”字。
赵刚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抽气声。
他想后退，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孙丽则死死抓着柳如烟的手臂，指甲几乎嵌入对方的皮肤。
她的假笑早就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惊恐。
“如烟姐……这……这怎么办？”
她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哭腔。
柳如烟没有回答。
她盯着地上那把沾满污垢的铜钥匙，眼神空洞。
那把钥匙，曾经是她权力的延伸，是柳家掌控一切的象征。
现在，它躺在冰冷的地板上，像是一条被斩断舌头的眼镜蛇。
“赵刚！”
柳天雄在视频里吼道，“给我砸开它！不管用什么方法！我要看到祁默跪在地上道歉！”
赵刚浑身一颤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黑暗中那扇紧闭的门。
门缝底下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那是祁默手机屏幕的光。
赵刚咽了一口唾沫，艰难地开口：“董事长……锁芯已经变形了。强行撬动，可能会触发内部电路……”
“什么电路？”
柳天雄皱眉。
赵刚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默默地放下了撬棍。
然后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备用钥匙。
那是物业通用的万能钥匙串，上面挂着一个廉价的塑料挂件。
他走到门前，将其中一把钥匙插入锁孔。
钥匙转动得很顺畅。
没有任何阻力。
就像这把锁，从来就没有被锁上过一样。
赵刚的手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紧张。
而是因为，他在钥匙柄上看到了那一行刻字。
“逆子，死”。
这三个字，此刻正随着他的手指滑动，一下一下地刮擦着他的指腹。
那种触感，粗糙，冰冷，带着一种诅咒般的寒意。
赵刚猛地缩回手，仿佛被烫到了一般。
他后退两步，撞到了身后的墙壁。
“怎么？不敢？”
柳天雄冷笑一声。
视频画面晃动了一下，似乎有人凑近了镜头。
祁默看清了。
那是柳如烟的脸。
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柳天雄身后，脸色苍白如纸，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。
“爸，别跟他废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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