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。
除夕前夜的寒意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渗进来,混合着保洁间里陈年的霉味和消毒水刺鼻的气息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粘稠感。
祁默坐在马桶盖上,背靠着冰凉的生锈铁门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手机,而是微微侧头,调整着头顶上方那个隐蔽摄像头的角度。
那是他从废弃的烟雾报警器里拆下来的镜头,正对着门外这条狭长的后勤通道。
屏幕上的画面有些抖动,但足以看清外面的一切。
柳如烟站在那儿。
她身上那件价值六位数的定制晚礼服,此刻沾满了灰尘。高跟鞋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,发出清脆而焦躁的声响。
她的妆容精致,眼角的粉底因为出汗而微微开裂,像是一张即将破碎的面具。
在她脚边,散落着几张被捏皱的年会请柬。
其中一张,正面印着柳氏集团金色的Logo,背面则是一片狼藉的污渍。
那是祁默之前用来测试锁芯摩擦力的那张纸。
现在,它成了这场闹剧的注脚。
“赵刚!你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?”
柳如烟的声音尖利,像是玻璃划过黑板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串钥匙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其中一把铜钥匙,格外显眼。
那是柳天雄的私章专用钥匙,也是这把老式挂锁原本的主人。
第一章时,祁默在口袋里攥着它,手心全是汗;第二章,它插在锁孔里转动半圈,发出咔哒声;第三章,柳如烟试图从门缝里把它掰断,却只留下满手血痕。
而现在,第四章。
它静静躺在柳如烟的手心里,冰冷,沉默,却带着某种不祥的重量。
赵刚站在门口,手里握着一根粗大的撬棍。
他是物业保安队长,一个在这个岗位上干了十五年的老油条。
他的脸上挂着那种特有的、圆滑而推诿的笑容。
“柳小姐,这不合规矩。”
赵刚的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疲惫,“按规定办事,暴力破拆需要上报总部,还要有警方或消防的配合。咱们现在只是内部纠纷,不能……”
“你给我闭嘴!”
孙丽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插话,假笑挂在脸上,眼神却阴毒地盯着门板,“赵队,你也知道柳总的意思。这种败家子,要是放出来,整个柳氏的脸面往哪搁?你就当帮个忙,出了事我担着。”
赵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没说话,只是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撬棍。
金属表面反射着走廊昏暗的灯光,冷硬,沉重。
祁默在监控画面里,看到了赵刚手指的微颤。
很轻微。
如果不是刻意观察,根本注意不到。
但祁默注意到了。
因为他也感觉到了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,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这不是恐惧。
而是一种猎人在陷阱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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