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停歇后的清晨，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那种令人窒息的潮湿感。
主卧里的光线昏暗，窗帘紧闭，将城市灰白的晨曦隔绝在外。
我睁开眼时，第一感觉是冷。
不是体表的温度低，而是某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孟驰已经不在我身边了。
身侧的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，仿佛昨晚那场近乎疯狂的纠缠，只是一场荒诞的幻觉。
他走得极快，连呼吸声都消失在了玄关的方向。
我坐起身，丝绸睡袍滑落，露出大片苍白的皮肤。
身上布满了青紫的痕迹，像是一场暴行留下的烙印。
但我顾不上疼痛。
我要恢复秩序。
我要把昨晚那个失控的、脆弱的、甚至可以说是可笑的自己，重新锁回躯壳里。
我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，走向浴室。
镜子里的人头发凌乱，眼神空洞。
我拧开水龙头，用冷水泼在脸上。
刺骨的凉意让我清醒了几分。
我开始整理仪容，洗脸，刷牙，换上一套干净的居家服。
每一个动作都机械而精准，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，切除掉名为“情感”的坏死组织。
我要让这一切看起来，只是一场意外。
一场因为暴雨、因为醉酒、因为情绪崩溃而产生的短暂失序。
只要我不承认，它就从未发生过。
只要我维持住这副冷淡疏离的模样，孟驰就无法抓住我的把柄。
我也能继续扮演那个完美但无趣的妻子。
直到我走出卧室，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。
门锁内侧，那枚黄铜色的反锁旋钮，静静地立在那里。
它原本属于我。
但在昨晚，在我彻底崩溃之前，它被孟驰强行转动过。
此刻，它处于“解锁”状态。
这意味着，门是可以打开的。
意味着，他随时可以进来。
或者，随时可以离开。
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，比彻底的封闭更让人焦虑。
我伸手握住门把手，金属的冰冷顺着掌心蔓延。
就在指尖用力的一瞬间——
“叩、叩、叩。”
敲门声响起。
节奏轻缓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试探。
是周妈。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迅速调整表情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拉开了门。
周妈端着托盘站在门口。
托盘上是一份精致的早餐：小米粥，蒸蛋，还有两碟清淡的小菜。
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，停留了半秒。
那半秒里，我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。
她的视线向下移动，扫过我凌乱的衣领，扫过床上尚未完全整理的褶皱，最后定格在床头柜上。
那里，散落着几张泛黄的旧照片。
那是昨晚混乱中掉落的。
周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她垂下眼帘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禁忌：
“小姐，先生……先生一大早就起来了。”
“他说要喝黑咖啡，苦的那种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手指紧紧攥着托盘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“先生昨晚把书房里的旧相册都翻出来了。”
“说是要找小姐小时候的照片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我的天灵盖上。
血液在这一刻凝固。
我僵硬地站在那里，耳边嗡嗡作响。
旧相册？
小时候的照片？
孟驰是一个极度理性的人。
他的书房是他的禁区，也是他的堡垒。
那里存放着他所有的商业机密、人脉网络，以及那些经过严格筛选的家族资料。
他从不允许任何人进入，更别提翻阅那些尘封的旧物。
除非……
除非那些旧物对他来说，比他的理智更重要。
“找……我的照片？”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，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。
周妈不敢抬头，只是唯唯诺诺地点头：
“是的，先生找了很久，最后……最后只带走了这一本。”
她抬起手，指了指托盘旁边。
那里多了一个黑色的皮质文件夹。
封面没有任何花纹，只有烫金的姓氏缩写：M.C.
我接过文件夹。
很轻。
却重得我几乎拿不住。
周妈匆匆退下，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。
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，提醒着我时间的流逝。
我坐在床边，手指颤抖着翻开那个文件夹。
里面没有照片。
只有一张复印纸。
那是我们的婚前协议复印件。
但在协议的最后一页，也就是关于“主卧使用权”的那一条款下方，多了一行手写的批注。
字迹潦草，力透纸背，显然是愤怒或急切之下写就的。
批注的内容是：
“若无法唤醒，便囚禁。”
我盯着那六个字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所谓的“理性”，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疯狂。
原来所谓的“契约”，不过是他精心编织的网。
他不是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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