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，像某种沉重的鼓点，一下下敲在耳膜上。
主卧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孟驰跪在地毯上，哭声已经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。
他不再颤抖，也不再蜷缩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，背对着我，肩膀的线条僵硬得像一块冷却的铁板。
地上的灰烬还在冒着最后一缕青烟，味道刺鼻，混合着纸张燃烧后的焦糊味。
那是我们婚姻的最后一点体面。
现在，它成了垃圾。
我坐在床沿，双手交叠在膝头。
指尖冰凉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，我不知道。
但这不重要了。
从今晚开始，我不再需要猜测他的心思。
我只需要确认一件事：他还剩多少理智。
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。
很轻，很慢。
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。
我没有回头。
直到一股带着湿冷水汽的气息逼近。
紧接着，一只有力的手臂环过了我的腰。
孟驰抱住了我。
不是拥抱。
是禁锢。
他的手掌死死扣在我的后腰上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。
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窝，呼吸喷洒在我的颈侧，冰冷而急促。
“秦浅。”
他叫我的名字。
声音沙哑，低沉，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比刚才的崩溃更让我害怕。
像是在深渊底部，终于找到了唯一的浮木。
“别动。”
他说。
语气里没有命令，只有一种近乎哀求的固执。
我僵住了身体。
想要推开他。
但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。
窗外的雷声炸裂开来。
闪电划破夜空，瞬间照亮了房间昏暗的一角。
我看见了他垂落在手边的另一只手。
手里捏着一把钥匙。
一把黄铜色的、老旧的备用钥匙。
这把钥匙，原本应该锁在主卧抽屉的最深处。
那里有一张婚前协议的复印件，还有一串从未被使用过的备用钥匙。
这是孟驰的习惯。
他喜欢掌控一切，包括退路。
哪怕是在这扇紧闭的主卧门内，他也预留了随时可以逃离或重新进入的可能。
但现在，那把钥匙在他手里。
而且，它是热的。
是被体温焐热了的。
这意味着，他刚才在崩溃痛哭的时候，一直攥着它。
一直在摩挲它。
他在恐惧什么？
恐惧我真的离开？
还是恐惧这道门锁，真的再也打不开？
“你为什么要反锁门？”
孟驰低声问。
他的嘴唇贴着我的耳廓，热气氤氲。
这个问题，我在心里问了无数遍。
直到此刻，从他嘴里问出来，才显得如此荒谬。
“因为我想让你看看。”
我开口，声音平淡，没有起伏。
“看看我是怎么死的。”
孟驰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环在我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一瞬，又缓缓松开了一些。
但他没有放手。
反而将脸埋得更深。
“秦浅，你骗我。”
他喃喃自语。
语调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委屈和执拗。
“你明明知道，我离不开你。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我早已结痂的心口。
我闭上眼睛。
眼泪流了下来。
不是因为感动。
而是因为疲惫。
这种极度的疲惫，让我连恨都懒得恨了。
我记得三年前，也是这样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