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孟宅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，沉闷而急促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孟驰身上那股未散的雨水腥气。
他刚进门。
黑色的风衣还在滴水，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。
孟驰没有换衣服，也没有去浴室。
他手里捏着一张被雨水打湿一角的纸——那是婚前协议的复印件。
他的眼神阴郁，像这漫天的乌云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秦浅坐在餐桌主位。
面前摆着那本泛黄的旧相册。
刚才孟驰给她的纸条，此刻正静静躺在桌面上。
2014年5月20日。
那个不属于任何人的日期。
周妈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站在角落，目光闪烁，不敢看他们任何一方。
她知道这场风暴的中心是什么。
但她更知道，今晚的主卧门锁，已经成了唯一的避难所。
也是唯一的战场。
“吃吗？”孟驰问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惯有的命令式口吻。
他没有把雨衣挂好，任由水滴顺着发梢滑落，滴在协议纸上。
墨迹微微晕染。
像是在嘲笑这份所谓的契约。
秦浅看着那张纸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相册粗糙的封面。
她受够了冷暴力。
受够了在这个家里像个幽灵一样活着，守着一份名为婚姻实为交易的空壳。
孟驰以为他在掌控一切。
用理智压制情感，用规则划定界限。
但他忘了，恐惧到了极致，就是破釜沉舟。
今晚有暴雨。
这是唯一能让他无处可逃的夜晚。
“我不饿。”秦浅说。
语气平静，没有起伏。
她站起身，拿起桌上的剪刀。
银色的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孟驰的眼神微变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撕掉它。”
秦浅举起剪刀，对准了相册扉页那一行稚嫩的笔迹。
“既然你记得那么清楚，”她抬起头，直视孟驰的眼睛，“那我们就去问问父母，当年是谁先越界的。”
孟驰猛地伸手。
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。
他的手指扣住秦浅的手腕。
力道极大，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疼痛瞬间蔓延开来。
但秦浅没有叫出声。
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试图用暴力维持体面的男人。
“秦浅，”孟驰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不再是平时的冷漠，而是某种濒临失控的焦躁，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秦浅挣扎了一下，没挣脱。
反而顺势向前一步，逼近他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烟草的苦味，也能感觉到他心跳的紊乱。
“我在确认，”她一字一顿地说，“我是否还被需要。”
孟驰愣住了。
扣在她手腕上的手，僵在半空。
那一刻，他眼底的阴郁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露出了底下藏得很深的、令人战栗的东西。
那是执着。
是疯狂。
是跨越了时间维度的执念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面具。
高冷，疏离，不可一世。
他松开了手。
后退一步，拉开距离。
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。
“周妈，”孟驰转身，背对着秦浅，“送夫人回房休息。”
周妈浑身一颤，连忙点头。
“是，先生。”
她快步走过来，想要扶秦浅。
秦浅挥开了她的手。
“不用。”
她拿起那本相册。
然后，当着孟驰的面，撕下了那一页。
纸张撕裂的声音，在寂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。
像是一道伤口被强行扯开。
鲜血淋漓。
她将那张写着名字的纸片，夹进自己的包里。
动作优雅，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残忍。
“既然你这么在意过去，”秦浅微笑着说，笑容里没有温度，“那就让过去见见现在。”
孟驰看着她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，没有了昨晚的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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