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渐大,雷声在云层深处闷响,像某种巨兽压抑的喘息。
范时坐在书房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,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钢笔。
笔尖在指尖旋转,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,而是透过半掩的书房门,投向走廊尽头的那扇窗。
那里挂着厚重的遮光帘,隔绝了外面灰暗的天色,也隔绝了祁远此刻的情绪。
九点一刻。
按照他给她的“自由”,她应该正在卧室整理衣物,或者在阳台发呆。
但他知道,她不会那么安分。
那个保险柜,是诱饵,也是试金石。
范时放下钢笔,站起身,走到落地镜前整理了一下领带。
镜子里的男人,眉眼冷峻,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。
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神情。
他转身走向门口,脚步轻得听不见声音。
走廊里静悄悄的。
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,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范时没有开灯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,一步步走向书房。
他的呼吸很平稳,心跳却比平时快了一拍。
不是紧张,是期待。
他想知道,祁远对过去的执念,究竟有多深。
更想知道,当她发现那层薄薄的契约屏障被撕开一角时,会露出怎样的表情。
书房门虚掩着。
里面没有开主灯,只有电脑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。
范时停在门口,没有立刻进去。
他侧耳倾听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
但在那片死寂之下,他能感觉到一种紧绷的空气。
像是拉满的弓弦,随时可能断裂。
他推开门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转动的声音,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祁远背对着门口,站在保险柜前。
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袍,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,背影显得有些单薄和僵硬。
听到动静,她的身体微微一颤,但没有回头。
范时关上门,反锁。
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
“还没睡?”
他的声音平缓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祁远缓缓转过身。
她的脸色有些苍白,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,显然是失眠所致。
但在看到范时的那一刻,她迅速调整了表情,恢复了那副温柔而疏离的模样。
“嗯,”她轻声说,“有点睡不着。”
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保险柜,又迅速移开。
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,试图掩饰自己的慌张。
范时看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。
他走近几步,停在她面前一米处。
这是礼貌的距离,也是安全的距离。
但他知道,这层安全区,正在被一点点侵蚀。
“在看什么?”他问。
祁远抿了抿唇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睡袍的下摆。
“没什么,”她说,“只是觉得这个柜子……挺漂亮的。”
范时挑了挑眉。
漂亮?
那个冰冷的金属盒子,有什么好看的?
除非,里面装着的东西,让她念念不忘。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划过保险柜光滑的表面。
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传导上来。
“喜欢的话,以后可以常看看。”他说。
祁远抬眼看他,眼神复杂。
“你不怕我乱动吗?”她问。
“怕什么?”范时反问,“里面有我的东西,也有你的东西。既然是共同的家,打开看看,不是很正常的事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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