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的吊扇在头顶发出濒死的吱呀声，搅动着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窗外的天色已经黑透了，像一块吸饱了水的脏抹布，死死捂住了江城市的天空。
田默站在临时搭建的工作台前，面前是那把被拆下来的老式球形门锁。
黄铜表面布满了划痕和氧化层，但在田默眼里，它只是一堆需要重新校准的金属零件。
他戴上了单眼放大镜，左手捏住锁芯主体，右手持着一把细长的镊子。
空气中弥漫着雨水将至前的土腥味，混合着老旧公寓特有的霉味。
余强靠在门框上，手里那把刚配好的钥匙在他指尖转得飞快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，在这死寂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姐夫，”余强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，“这都半小时了，你就弄这么点东西？”
“锁芯内部弹簧老化，弹性不足。”田默头也没抬，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念说明书，“如果不更换，新钥匙插进去会有卡顿感。”
“卡顿？”余强嗤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底摩擦着地砖，“我姐说了，只要能把门打开就行。你搞这么多花样，是想多收钱吗？”
田默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没有反驳，只是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枚崭新的铜质弹子。
这枚弹子比旧的更亮，齿纹切割得完美无缺。
他将旧弹子夹出，放入一个黑色的绒布小袋中。
那是之前强行撬锁时崩断的残留物，也是余强试图侵入这个家的铁证。
“换新的。”田默说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每一秒都在消耗余强的耐心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等。
等那场暴雨彻底落下，等停电带来的混乱，等林婉推开门的那一刻。
余强看着田默那张毫无表情的脸，心里的火气越烧越旺。
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，站在这里听一个修锁匠讲什么弹簧力学。
“快点！”余强提高了音量，手机手电筒的光束直射向田默的眼睛，“别以为装深沉我就怕你！这把锁今天必须修好，不然我姐回来，有你好看的！”
田默眯了一下眼，随即垂下眼帘。
光线被挡住，世界重新回到黑暗与局部照明之间。
他无视了那道刺眼的光，继续操作。
镊子尖端探入锁芯深处，精准地勾住另一枚变形的弹子。
这一枚，是上次余强拿着林婉偷偷配的钥匙，暴力插入时扭坏的。
田默能感觉到金属疲劳后的阻力，那种细微的颤抖顺着镊子传导到他的指尖。
就像这个人内心的虚弱。
“咔。”
弹子被取出。
田默将其放入另一个密封袋，与之前的碎片放在一起。
证据链又增加了一环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余强察觉到了不对劲，凑近了一些。
他看到了那些被替换下来的旧零件，心中莫名一紧。
“清理积垢，更换受损部件。”田默淡淡地说道，“确保咬合精度。”
“什么精度不精度的……”余强嘟囔着，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些零件。
他其实不懂锁。
但他知道，这些东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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