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在口鼻上。
田默没有抬头。
他手中的十字螺丝刀尖端,正抵着门框内侧的一颗固定螺丝。
这是老式球形门锁安装的最后一步。
之前他在黑暗中换掉了内部磨损的弹子,现在,他要让这把锁重新“活”过来,并且活得比任何原厂产品都更顽固、更精密。
余强站在身后两步远的地方。
手机的光束已经关了,但他并没有离开。
那股廉价的古龙水味混合着汗酸气,在狭窄的走廊里发酵。
“姐夫。”
余强的声音有些干涩,像是喉咙里卡了沙子。
他试图找回刚才那种居高临下的语调,但尾音却在颤抖。
“这锁……是不是太紧了?”
田默的手腕微微一沉。
螺丝刀顺时针旋转了十五度。
金属与木头摩擦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。
“咬合力度是标准的。”
田默的声音很低,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。
“多一分打不开,少一分能撬开。”
余强哼了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假金戒指,眼神闪烁。
“我就是担心你手艺不行。”
余强说,“毕竟这是我家,姐不在,我有权利检查一下。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扫过田默腰间的工具包。
那里放着几把不同规格的撬棍和一字螺丝刀。
在余强眼里,那些都是武器。
也是田默这个上门女婿唯一的依仗。
他想要夺过控制权。
哪怕只是通过一种肢体上的压制,来确认自己在这个空间里的合法性。
“检查可以。”
田默停下动作,左手扶住门板,右手依然握着螺丝刀。
他没有转身,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余强。
“但请先松开你的拳头。”
余强一愣。
他低头看去,才发现自己的右手紧紧攥着拳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他确实想冲上去抢夺那把螺丝刀。
不是为了修锁。
是为了打断那只手。
那只手刚才在黑暗中翻飞的样子,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。
仿佛那不是修锁,而是在拆解他的尊严。
“我没想抢。”
余强辩解道,脸色涨红。
他松开手,假装整理西装领口,试图掩饰刚才的失态。
“我只是觉得……这锁芯有点异响。”
他撒谎了。
刚才在测试时,那声“咔哒”清脆悦耳,没有任何杂音。
田默知道他在撒谎。
但他没有拆穿。
对于这种虚张声势的小丑,最好的回应不是辩驳,而是无视。
田默重新低下头。
他将螺丝刀的刀头对准最后一颗螺丝。
这颗螺丝位于锁体背面的最深处,角度刁钻,需要极大的手腕稳定性才能拧紧。
如果装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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