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外滩源那栋废弃沈公馆斑驳的外墙。
曹隐推开生锈的铁门时,掌心的剧痛已经麻木。
那里嵌着三枚金色的齿轮碎片,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震颤,指向地下室深处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。
鲜血顺着指缝滴落,在积灰的水泥地上晕开暗红的花。
这不是普通的伤。
这是“百鸟朝凤”怀表机芯断裂处的应力反噬。
卫崇用液压钳暴力震碎机芯的那一刻,不仅毁了表,也切断了曹隐与这块百年老表的因果联系。
现在,只有找回最初的设计者留下的原图或机关,才能重新拼凑出完整的动力核心。
否则,三天后铺子被查封,他将一无所有。
地下室阴冷潮湿,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。
曹隐的脚步很轻,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地面的承重结构。
他的眼睛半眯着,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常人闭眼是黑暗,他闭眼却能感知空气的流动、温度的细微变化,以及金属内部残留的应力波纹。
这是一种祖传的隐性天赋,也是钟表匠最极致的感官。
前方三十米处,有一道红外激光网。
普通人看到会报警,但曹隐看到的是一道由光构成的“虚线”。
他侧身,肩膀紧贴墙壁,利用身体对热辐射的遮挡,像一条滑腻的鱼穿过激光网。
没有触发警报。
因为激光网的传感器是基于运动物体切割光束的频率来触发的。
曹隐的移动速度超过了传感器的刷新率,且轨迹完全避开了主光束的交汇点。
他在赌。
赌这套现代安防系统的算法漏洞。
这也是古法技艺在现代规则下的第一次反击。
穿过激光网,是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。
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黄铜门,门上没有任何锁孔,只有一个凹槽。
形状像一个残缺的鸟头。
曹隐举起右手。
掌心的三枚齿轮碎片突然发热,它们自动脱离皮肤,悬浮在空中,缓缓旋转。
其中一枚碎片脱落,飞入凹槽。
咔哒。
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响起。
大门缓缓打开。
里面没有图纸,也没有金库。
只有一具穿着民国时期裁缝服的枯骨。
枯骨坐在一张旧工作台前,手里紧紧握着半块黄铜残片。
那残片的纹路,与曹隐掌心的缺口完美互补。
就在曹隐伸手去拿的那一瞬间,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是老鼠。
是战术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。
沉重,整齐,带着杀意。
“别动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曹隐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卫崇并没有放弃。
黑市的情报网比想象中更快。
三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男人堵住了出口。
他们手中拿着消音步枪,枪口稳稳地对准曹隐的后背。
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壮汉,眼神里透着职业军人的冷漠。
他是卫崇请来的清道夫。
专门处理这种“意外”的麻烦。
“把东西放下,双手抱头。”
光头壮汉说道。
曹隐的手指还悬在半空,距离那半块黄铜残片只有两厘米。
他能感觉到残片散发出的微弱磁场。
那是“百鸟朝凤”机芯最后的心脏。
一旦拿到手,他就能完成最后的组装。
但他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死。
而且,卫崇要的不是他的命。
他要的是曹隐的绝望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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