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拍卖行后巷的霓虹灯牌。
休息室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曹隐站在角落,掌心那道被液压钳撕裂的伤口还在渗血,但血流速度极慢,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在皮肉之下。
卫崇靠在真皮沙发上,西装领口敞开,白手套上沾着刚才慌乱中蹭到的灰尘。他死死盯着曹隐,眼神里既有未散的惊恐,又藏着孤注一掷的狠厉。
“你刚才说,这块表能屏蔽信号。”
卫崇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。
“那它为什么现在还能走动?”
他指了指桌上那块百鸟朝凤怀表。
表盘上的金漆凤凰似乎正在振翅,羽毛纹理在灯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。
机芯内部,最后一枚主齿轮刚刚咬合到位。
那是曹隐用三天三夜的血汗填进去的“心”。
第一章震碎的废铁,第二章拆解的零件,第三章组装的骨架,第四章填入的第一层齿轮组,第五章注入的情感与动力。
此刻,第六章完成。
精准度超越原厂标准。
但这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,卫崇需要它死。
只要它在明天的拍卖会上表现出任何异常,或者被鉴定为“存在安全隐患的古董”,他就无法通过正规渠道出手,只能低价抛售给地下黑市,从而填补他那巨大的赌债窟窿。
而曹隐修好了它,意味着卫崇失去了赖账的理由,也失去了毁约的借口。
更可怕的是,曹隐证明了古法技艺可以凌驾于现代工业之上。
这种认知上的崩塌,会让卫崇引以为傲的资本逻辑失效。
“因为它不需要电池。”
曹隐淡淡地说道。
他的声音低沉,缓慢,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感。
就像老式座钟摆锤划过空气的声音。
“它的动力源,是‘应力’。”
卫崇冷笑一声,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尖锐的声响。
“应力?别逗了。”
他从袖口中抽出一把微型高频振动刀。
刀刃只有指甲盖大小,但在高频震动下,足以切开钢板。
这是他在海外收藏界混迹多年,专门用来处理“麻烦”的工具。
今天,他要制造一场意外。
一场让曹隐“失手”切断手指,进而导致怀表再次损坏的意外。
这样,他既可以索赔巨额赔偿,又能以“保护文物安全”为由,强制接管这块表,将其送进私人保险库,永远不让它出现在公开拍卖台上。
“曹师傅,你的手艺确实不错。”
卫崇一步步逼近,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。
“可惜,你的手太稳了。”
“稳得让人害怕。”
曹隐没有后退。
他甚至没有看那把振动刀。
他的目光落在卫崇手腕内侧的一道陈年疤痕上。
那是早年玩枪留下的。
“你的呼吸频率乱了。”
曹隐说道。
“心跳每分钟一百二十下。”
“你在害怕。”
卫崇脸色一变。
他没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钟表匠,竟然能感知到这些细微的生理指标。
恐惧瞬间转化为愤怒。
“去死吧!”
卫崇低吼一声,手腕猛然挥出。
振动刀带着破空之声,直刺曹隐的右手掌心——正是之前嵌入碎片的伤口位置。
这一击,快、准、狠。
没有任何花哨,只有纯粹的杀意。
老陈缩在房间另一侧的阴影里,浑身发抖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手机,屏幕上是刚刚录制好的视频文件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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