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富比上海中心，预展大厅VIP安检区。
空气里弥漫着冷气和昂贵的香水味，与老城区那股霉湿的樟脑丸气息截然不同。
曹隐站在安检门前，手里托着一只黑丝绒盒子。
盒子里是那块“百鸟朝凤”怀表。
此刻，它不再是废铁，也不是零件堆。
它是完整的。
机芯的黄铜齿轮咬合紧密，游丝如呼吸般微弱颤动。
这是第六章结束时，它重新走动的状态——精度超越原厂标准，每一格跳动都像是心脏的搏动。
但曹隐知道，这完美是脆弱的。
他消耗了半个月的内力储备，才将那些肉眼不可见的应力裂纹强行弥合。
现在，他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，那是内力枯竭后的凡人虚弱。
但他站得笔直。
像一块钉在墙上的榫头，纹丝不动。
身后跟着老陈。
学徒低着头，手指死死攥着手机，屏幕亮着，录制界面显示已持续两小时。
他想把这段视频卖给媒体，换取一笔奖金，或者至少保住这份工作。
但他不敢说话。
因为前面站着卫崇。
卫崇换了一身更考究的深灰西装，白手套摘了，换上了金丝边眼镜。
他看起来恢复了体面，但眼神深处藏着焦躁。
他在等拍卖会的拍品清单确认函。
那块表必须通过官方质检，成为合法拍品，他才能填补赌债的窟窿。
否则，他就完了。
“曹师傅。”
卫崇的声音尖锐，带着刻意压抑的怒火。
他侧过身，挡住通往内部检测室的路。
“李主管，请出示一下扣留通知。”
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安保主管李刚。
四十岁，眼袋浮肿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。
他是卫崇花钱买通的刀。
“涉嫌非法改装古董，违反文物保护法第三十二条。”
李刚面无表情，声音机械。
他将平板转向曹隐。
屏幕上是一份伪造的检测报告截图，上面打着红色的“存疑”印章。
“根据规定，我们需要对物品进行非公开的内部封存审查。”
李刚说完，伸手去接那个黑丝绒盒子。
动作很快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曹隐没有躲。
他只是看着李刚的手。
那只手戴着乳胶手套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我不懂什么是非法改装。”
曹隐开口，声音低沉，缓慢。
像是在打磨一块粗糙的石料。
“我只知道，这块表的受力结构，已经平衡。”
“你拆不开。”
李刚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破落钟表匠还敢嘴硬。
他冷笑一声，加大了手上的力道。
“少废话。交出来。”
就在这时，曹隐动了。
他没有夺回盒子。
而是用左手拇指，指甲盖轻轻抵住怀表后盖的边缘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隙，只有头发丝那么宽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不是金属断裂的声音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