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,梅雨季的上海像一块拧不出水的湿毛巾。
曹隐推开铺子那扇斑驳的木门时,卫崇已经等在了里面。
他没有带打手,只带了三个穿着白衬衫、戴着黑框眼镜的人。
那是来自瑞士日内瓦的顶级钟表鉴定师。
卫崇站在十平米的店铺中央,定制西装笔挺,与周围潮湿发霉的墙壁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色的瑞士天文台认证计时器。
滴答,滴答。
声音清脆,冷漠,带着工业文明特有的傲慢。
“曹师傅,”卫崇没有抬头,语气里满是施舍般的怜悯,“给你最后的机会。”
他把那只计时器放在工作台上,旁边放着那块百鸟朝凤怀表。
“现在,是早上五点零三分十二秒。”
“如果这块表在十分钟内,误差超过一秒,我就叫警察以盗窃古董罪把你带走。”
“顺便,我会让这三位专家出具报告,证明你之前的修复是‘伪造’,是用高科技手段掩盖破坏事实。”
曹隐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了一眼那块怀表。
机芯依然静止,像一具死去的昆虫尸体。
但在他眼里,那些黄铜齿轮、红宝石轴承、蓝钢游丝,正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那是金属疲劳后的哀鸣,也是结构重组后的呼吸。
第一章,它被液压钳震碎成废铁。
第二章,它被拆解为一堆冰冷的零件。
第三章,曹隐用古法榫卯逻辑,重新组装出核心骨架。
第四章,第一层齿轮组咬合,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
第五章,注入情感与动力,游丝开始颤抖。
而此刻,第六章。
它需要重新走动。
且精度,要超越原厂标准。
“老陈,”曹隐低声吩咐,“把窗户关上。”
老陈手忙脚乱地关窗,手指还在发抖。
他偷偷录视频的手机藏在口袋里,屏幕亮着,记录着这场即将发生的羞辱。
赵先生站在角落,推了推眼镜,眼神挑剔。
“曹师傅,这可是劳力士原厂出厂时的校准精度。”
“你要用这种土办法去对抗瑞士精密机械?”
他冷笑一声,像是在看一个小丑表演。
曹隐无视了周围的嘈杂。
他戴上单眼放大镜,拿起一把比发丝还细的镊子。
他的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镊子尖端轻轻触碰摆轮轴心。
没有润滑油。
他用指甲刮下一点极薄的蜂蜡,涂在轴尖上。
这是古法。
蜂蜡在低温下凝固,提供润滑;在高温下融化,形成油膜。
动态平衡。
现代工业用的是合成机油,恒定不变。
而蜂蜡,会呼吸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卫崇皱眉,“别以为搞这些玄学就能蒙混过关。”
曹隐依旧沉默。
他将怀表放入一个特制的木质支架中。
支架由老紫檀木制成,纹理紧密,没有任何胶水。
全靠榫卯咬合。
当怀表放进去的那一刻,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都沉静了下来。
不是安静。
是一种频率上的共振。
曹隐伸出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轻轻点在支架的边缘。
内力透过指尖,传导至紫檀木。
木头将震动均匀分散,抵消了外界微小的干扰。
这是“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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