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隐没有睁眼。
他的瞳孔在眼睑下微微收缩,像是一只潜伏在深潭中的兽,正在感知水流的每一丝涟漪。
“看不见?”卫崇冷笑一声,白手套包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液压钳的金属手柄,“曹隐,你是在装神弄鬼,还是真的瞎了?”
曹隐没理会他。
他的世界里没有光,只有力。
祖传的隐性天赋在这一刻完全展开。他能“看”到金属内部那些肉眼不可见的应力裂纹,能“听”到齿轮咬合时微米级的摩擦声。
那是百鸟朝凤机芯的呼吸。
第一层齿轮组已经就位,但还缺最后一口气。
那口气,叫“气贯中枢”。
曹隐深吸一口气,胸腔内的内力开始疯狂运转。
这是半个月来积攒的全部储备,此刻如决堤洪水般涌向指尖。
痛。
骨髓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淡如水,仿佛只是在擦拭一块普通的玻璃。
“老陈,把灯关掉。”曹隐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老陈愣了一下,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关……关灯?现在?”
“关。”
第二个字落下时,老陈下意识按下了开关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十平米的小屋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照亮工作台上一片狼藉的黄铜零件和那一块被震碎的表壳残骸。
卫崇骂了一句脏话,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。
刺眼的光束打在曹隐脸上,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。
“你在干什么?自杀吗?”卫崇怒吼道,“明天拍卖会的拍品要是坏了,你赔得起吗?”
曹隐没有回答。
他在黑暗中,重新找回了那种古老的韵律。
手指悬停在摆轮上方三毫米处。
这一毫米,是生与死的距离。
也是现代工业与古法技艺的分界线。
赵先生站在阴影里,呼吸变得急促。
他感觉空气中的磁场发生了变化。
不是比喻,是真实的物理变化。
他口袋里的手机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,随即黑屏。
旁边的电子温湿度计也跳出了乱码。
“怎么回事?”赵先生惊恐地后退半步。
卫崇的手机信号格也开始剧烈波动。
“该死!这破地方信号怎么这么差!”卫崇烦躁地跺脚,手中的液压钳因为用力过猛而发出轻微的变形声。
曹隐的手指动了。
没有触碰。
只是将一股精纯的内劲,顺着空气,注入到了那颗静止的摆轮之中。
那是“意”。
古法钟表匠的最高境界——以意御械。
现代钟表靠发条驱动,靠游丝震荡。
而古法钟表,靠的是“势”。
这股势,源自工匠对金属特性的绝对掌控,源自对手腕力道毫厘不差的控制。
当内劲触及摆轮的瞬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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