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小,反而带着梅雨季特有的黏腻,死死糊在玻璃上。
修理铺内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。
老陈缩在角落,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惨白的脸。
他原本想录下曹隐出丑的画面,好卖给那些喜欢猎奇的媒体换点奖金。
但现在,他的手指僵在录制键上,连呼吸都忘了调整。
因为工作台前,那个男人正在做一件违背常理的事。
卫崇站在桌边,定制西装的一尘不染与周围潮湿霉味格格不入。
他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腕表,嘴角扯出一抹讥讽。
“两小时。”
卫崇的声音尖锐,像是一把生锈的手术刀,划破了屋内凝滞的空气。
“曹隐,这是新的规则。”
“如果两个小时内,‘百鸟朝凤’的机芯不能重新走时,或者精度达不到原厂标准,这间铺子,连同你手里剩下的所有工具,全部归我。”
“否则,视为违约。”
这句话落下时,卫崇将一份早已打印好的转让协议拍在桌上。
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,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赵先生推了推眼镜,目光在协议和曹隐之间游移。
作为资深藏家,他太清楚这种对赌协议的残酷。
一旦签字,曹隐不仅失去生计,更将背上“手艺不精”的名声,彻底退出圈子。
“曹师傅,”赵先生语气复杂,“卫总给的期限很合理。古法修复虽妙,但容错率太低。若是为了赌气……”
曹隐没有抬头。
他的视线聚焦在散落在绒布上的那一堆零件上。
那是‘百鸟朝凤’怀表的核心机芯。
第一章里,它被暴力震碎成废铁;第二章,它被拆解为冰冷的零件堆;第三章,它被组装出核心骨架;而现在,第四章,它正等待第一层齿轮组的填入。
这是贯穿全书的那件东西。
它的状态,此刻定格在“待填”。
曹隐伸出右手,食指轻轻点在空气中。
指尖划过的位置,仿佛有看不见的线条在流动。
他在感知。
感知金属内部的应力裂纹,感知每一枚齿轮齿角的微小偏差。
祖传的隐性天赋,在这一刻苏醒。
“螺丝固定,”曹隐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缓慢,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感,“是为了补偿加工误差。”
卫崇眉头微皱:“什么意思?”
“现代工业追求标准化,”曹隐拿起一枚黄铜齿轮,拇指指腹摩挲过齿面,“齿轮之间有公差,螺丝是刚性连接,一旦受力不均,应力集中在螺纹处,时间一长,必然松动、断裂。”
他将齿轮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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