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老旧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的鼓点声。
屋内的空气湿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曹隐坐在工作台前,面前摊开着一堆散落的黄铜零件。
那是“百鸟朝凤”怀表的机芯,此刻像一堆死去的昆虫残骸,毫无生气地堆叠在一起。
卫崇靠在藤椅上,手里把玩着那把液压钳,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。
“曹师傅,”卫崇的声音尖锐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还有半小时,拍卖会就要开始了。如果你修不好这块表,不仅铺子归我,你还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。五十万,不多吧?”
赵先生推了推金丝眼镜,眉头紧锁,目光在那堆零件上游移。
“曹隐,我不懂手艺,但我懂结构。”赵先生冷冷地说道,“这种老式机芯,核心骨架必须靠螺丝固定。没有螺丝,光靠金属间的咬合,根本承受不住摆轮的震动。你这是要把它当玩具吗?”
曹隐没有抬头。
他的手指修长而苍白,指尖沾满了机油和铜屑。
他拿起一枚打磨好的主轴,轻轻放在掌心。
“不需要螺丝。”曹隐低声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。
“笑话!”赵先生冷笑一声,“现代工业用了两百年的螺丝连接,难道还不如你这双手捏出来的木头?曹隐,别拿玄学来糊弄人。”
曹隐抬起眼皮,看了赵先生一眼。
那一瞬间,赵先生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
那不是愤怒,也不是挑衅,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就像是一潭死水,底下藏着吞噬一切的漩涡。
曹隐放下主轴,从抽屉里取出一块老紫檀木垫块。
他将垫块放在工作台上,然后开始处理那些黄铜零件。
他没有使用任何胶水,也没有寻找对应的螺纹孔。
他只是用一把细长的锉刀,在黄铜的边缘进行着极其微小的修整。
每一锉下去,都只有头发丝粗细的金属屑脱落。
老陈站在一旁,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偷偷看了一眼手机屏幕,录制还在继续。
但他发现,自己竟然忘了按下停止键。
因为曹隐的动作,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韵律感。
那不是在修理钟表,而是在雕刻灵魂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卫崇皱起眉头,身体前倾,试图看清曹隐手中的动作。
曹隐充耳不闻。
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金属与金属之间的对话。
他能感觉到,这些黄铜零件内部存在着细微的应力裂纹。
那是百年前工匠留下的痕迹,也是时间赋予它们的性格。
顺着这些纹路,他能感知到每一块金属最脆弱的受力点。
以及,最坚固的支撑点。
“榫卯,”曹隐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,“非钉非胶,以形制形。”
赵先生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出声:“你是说,你要用古代家具的榫卯结构,来组装精密的机械机芯?曹隐,你是不是烧糊涂了?机械传动需要的是绝对的同心度和间隙控制,榫卯那种粗糙的配合方式,误差太大,根本没法走时!”
曹隐没有反驳。
他拿起一块已经加工好的扇形齿轮片。
齿轮片的边缘,被削出了一个微微凸起的榫头。
而这个榫头的形状,并非标准的直角,而是带着一种微妙的弧度。
那是根据金属热胀冷缩系数计算出的“活口”。
在常温下,它严丝合缝;在高温或高负荷下,它会微微张开,释放压力,避免断裂。
这是一种超越时代的弹性设计。
但现在的赵先生和卫崇,只看到了表面的“粗糙”。
曹隐将扇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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