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方府正厅内的空气却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秦婉端坐在太师椅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那块素绢。那是一幅被撕去关键部分的《百子千孙图》残片,丝帛冰凉,触感粗糙,像极了方廷州那张虚伪的脸。
窗外雨声渐沥,打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今日是祭祖大典的前一日,本该是阖家团圆、整肃衣冠的日子,此刻正厅内却坐满了方家的叔伯长辈。他们面色各异,有的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茶盏,有的交头接耳,眼神中透着对这场“家务事”的好奇与审视。
方老太太坐在上首的主位,手中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眼皮微垂,看不出喜怒。
方廷州站在侧下方,青色直裰有些褶皱,手里那枚裂开的玉扳指被他死死攥在掌心,指节泛白。他不敢看秦婉,目光游移,最终落在自己脚边的地砖缝隙上。
“大嫂,”方家三叔方德厚率先开口,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刻薄,“廷州也是糊涂。那些嫁妆本就是外姓人的东西,如今没了,不过是破财免灾。你何必揪着不放,非要闹到宗族面前,让外人看了方家的笑话?”
秦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眼帘,目光平静如水,扫过在场每一位长辈的脸。
“三叔所言极是。”她语调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嫁妆确是外姓之物。但方家祖训第一条便是‘诚信立身,敬天法祖’。若连陪嫁清单都敢伪造,连祭祖的礼器都能偷梁换柱,这‘诚信’二字,又该写在哪里?”
话音刚落,四周顿时安静下来。
几位长辈交换了一个眼神,气氛愈发压抑。
方老太太手中的佛珠停住了转动。她睁开眼,浑浊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:“婉儿,你是方家的媳妇,方家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。廷州一时鬼迷心窍,那是他的错。你若现在收手,此事便算作内宅失察,由你代为管教。明日祭祖,一切照旧。这才是顾全大局。”
“母亲。”秦婉轻声唤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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