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三响,方府祠堂内的空气却比梅雨季的午后更为凝滞。
檀香燃烧殆尽,只剩下一堆冷灰,像极了方家如今看似完整、内里早已腐朽的门庭。
秦婉一身素色祭服,端坐在主位之上。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一尊被岁月打磨过的玉雕,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只有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的嫁妆箱铜扣上,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方廷州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。
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色直裰,手里那枚羊脂玉扳指被他转得飞快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地面那一块青砖的裂纹上,不敢与秦婉对视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又强行压下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秦婉开口,声音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请宾客入席。”
门外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和压抑的议论声。今日是祭祖大典,也是方家向全族展示主母治家能力的时刻。若此时无法出示完整的陪嫁图,她便因“治家无方”被剥夺权柄。
翠儿低着头,快步走到秦婉身后,将一幅卷轴轻轻展开在案几上。
那是“百子千孙图”。
昨日从私库中拼凑回来的残片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锦缎之上。画纸边缘参差不齐,针脚细密处隐约可见焦痕——那是三年前那场大火留下的印记。
“夫人,”王嬷嬷尖着嗓子,阴阳怪气地插话,“这画……真是原物吗?奴婢瞧着,这纸张薄得像蝉翼,莫不是老爷当年为了避祸,特意换成了仿品?毕竟真迹若是毁了,咱们方家的颜面往哪搁?”
秦婉没有看她,只是淡淡道:“王嬷嬷管账多年,连基本的鉴别都不懂了吗?真迹遇火,丝帛收缩,纹理自会形成独特的‘冰裂’纹路。若是仿品,即便做得再像,也缺了那股子‘死气’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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