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初歇,方府后院的空气里仍裹挟着挥之不去的湿霉味。
秦婉屏退左右,只留翠儿一人紧随其后,借着廊下阴影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绕至后院最偏僻的一处废弃库房前。
这处库房平日里堆放些破损的家具和杂物,早已荒废多年,连门轴都锈迹斑斑。
然而,就在昨日清点嫁妆时,秦婉敏锐地察觉到,库房西侧那扇原本封死的窗棂缝隙中,竟透出一丝极淡的、不属于陈年积灰的气味。
那是贡墨混合着陈旧宣纸特有的冷香。
“夫人,这里……”翠儿压低声音,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秦婉抬手示意噤声,指尖轻轻搭在冰冷的木门上。
门锁已换,是一把崭新的铜锁,锁孔周围还残留着未干透的油泥痕迹。
显然,有人刚刚来过,并且刻意掩盖了行踪。
秦婉没有强行破锁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簪,探入锁孔边缘细微的缝隙中。
她动作极轻,仿佛在拆解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片刻后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锁舌弹开。
这门虽换了新锁,但老式机关并未完全拆除,只要手法得当,便能无声开启。
推开门,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,夹杂着浓重的尘土气。
库房内昏暗不堪,唯有高处一扇破碎的气窗透进几缕微弱的天光。
秦婉示意翠儿点燃手中的防风灯,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前方的一隅。
视线所及,角落里堆叠着几只蒙尘的樟木箱,旁边散落着断裂的椅腿和腐朽的木板。
一切看起来与往日并无二致。
但秦婉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墙角那一排看似随意的杂物上。
那里有一块青砖的颜色,比周围的砖块略深,且边缘有着细微的磨损痕迹。
这是被频繁挪动过的迹象。
她缓步走近,蹲下身,指尖轻轻抚过那块青砖的边缘。
触感冰凉,但在砖缝深处,似乎藏着什么坚硬的东西。
秦婉从发间拔下一根细针,小心翼翼地探入砖缝。
轻轻一挑,一块松动的青砖被移开。
砖下并非泥土,而是一个隐蔽的空洞。
空洞里,静静地躺着一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。
秦婉的心跳骤然加快,但她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伸手取出那卷东西,入手沉甸甸的,带着一种熟悉的质感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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