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连绵,方府正房的窗棂上凝着厚厚的水雾,将外头的天光滤得惨白而沉闷。
秦婉坐在紫檀木案前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冰凉的玉扳指。那是方廷州平日最爱把玩的物件,如今却沾满了灰尘,像极了这段婚姻里早已干涸的情分。
“夫人,翠儿查回来了。”
贴身丫鬟翠儿推门而入,脚步放得很轻,生怕惊扰了这满屋的死寂。她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脸色苍白如纸。
秦婉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道:“说。”
“老爷这三日,并未去过当铺。”翠儿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,“老奴去城南‘聚宝斋’问了掌柜,又去了城西最大的‘万通当’。两家账册上都写着,方老爷近日只典当了几件旧书和闲置的田契,金额不过三百两,远填不上赌债的空缺。”
秦婉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意料之中,却又在意料之外。
如果方廷州没有去当铺,那挪用的嫁妆去了哪里?那幅《百子千孙图》又是如何被神不知鬼不觉地调包,换成了这张毫无纹路的素绢?
“还有呢?”秦婉的声音依旧平缓,听不出喜怒。
“王嬷嬷……”翠儿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,“今日午后,有人看见王嬷嬷在库房后巷与一个生面孔交谈。那人戴着斗笠,看不清面容,但看身形,像是个内宅里的婆子或者小厮。王嬷嬷塞给他一包银钱,动作很匆忙,像是在灭口。”
秦婉心中冷笑。
果然,这只老狐狸并没有因为她的威胁而安分守己,反而在加紧转移证据,甚至试图通过收买外人来切断线索。
“退下吧。”秦婉挥了挥手,“这件事,不许对任何人提起。包括老太太那边。”
“是。”翠儿躬身退下,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,只有窗外雨打芭蕉的声响,淅淅沥沥,敲人心魄。
秦婉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半扇窗户。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泥土的腥气和霉味。她望着庭院中那一池残荷,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刀。
既然方廷州没有去当铺,说明他另有渠道处理赃物,或者,他根本就没打算通过正规途径变现。而那幅画被调换,说明有人能轻易进入闺阁,且对方熟悉嫁妆的存放规律。
是谁?
王嬷嬷?还是……其他人?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,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方廷州穿着一身青色直裰,大步走了进来。他的头发有些凌乱,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,身上还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和汗味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玉扳指,眼神飘忽不定,不敢直视秦婉的眼睛。
“婉儿,”方廷州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在外面听说,你正在查嫁妆的事?”
秦婉转过身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。
“老爷说笑了。”秦婉语气平淡,“妾身只是在整理嫁妆,准备明日祭祖的物品。毕竟,若出了差错,丢的是方家的脸面,也是老爷您的颜面。”
方廷州眉头紧锁,上前两步,试图用强势的姿态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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