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绣楼位于方家后院最偏僻的角落，终年不见阳光。
秦婉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时，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，夹杂着淡淡的沉香气息。
那是方周氏书房特有的味道。
翠儿跟在身后，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，脚步放得很轻，生怕惊扰了这满室的死寂。
“小姐，这里真的能查到什么？”翠儿压低声音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堆积如山的杂物。
那些都是方家淘汰下来的旧物，断裂的琴弦、褪色的屏风、还有无数蒙尘的瓷瓶。
它们像是一座座坟墓，埋葬着方家曾经的繁华与秘密。
秦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走到梳妆台前，指尖轻轻拂过镜面上厚厚的灰尘。
铜镜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。
“祖母想通过调换《百子千孙图》来羞辱我，测试我的底线。”秦婉的声音很轻，在空旷的绣楼里回荡，“但她不知道，这幅画早就不是那幅画了。”
她想起昨日祭祖大典上，方周氏那张得意洋洋的脸。
她以为夺走了钥匙，就掌控了秦婉的命脉。
却不知，那口嫁妆箱里的假账本，正是秦婉故意留给她的诱饵。
而真正的杀招，不在箱子里，也不在那幅被烧毁的素绢上。
秦婉蹲下身，仔细查看梳妆台下方的暗格。
那里原本应该藏着父亲生前最爱的一支玉簪，如今却空空如也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行用发簪尖刻下的字迹。
字迹极浅，若不仔细看，几乎会被灰尘掩盖。
“‘沉水香消夜未央，灵前烛泪断人肠’。”
秦婉低声念出这八个字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这是父亲留给她的谜题。
只有他们父女俩才知道，这句诗并非写景，而是指路。
“小姐，这是什么意思？”翠儿凑过来，有些不解。
秦婉站起身，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。
“意思是，东西不在别处，就在方周氏每日焚香祈祷的地方。”
翠儿倒吸一口凉气。
亡夫灵堂！
那是方家最神圣、也最禁忌的地方，除了方周氏和几位族老，旁人严禁踏入。
“可是……”翠儿犹豫道，“我们怎么进去？那里守卫森严。”
“不需要我们进去。”秦婉眼中闪过一丝寒芒，“只需要有人去‘看看’就行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几个身穿方家家丁服饰的人正围在门口，为首的小厮一脸横肉，手里拿着一根竹竿，用力敲打着门框。
“里面的女人听着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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