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日头毒辣,透过方家正厅高高的雕花窗棂,在青砖地面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斑。
空气里弥漫着沉香燃烧后的余味,混合着陈年木柜散发出的霉气,令人有些窒息。
秦婉端坐在太师椅上,一身素色裙裾铺散在地,宛如一朵开在冰层下的幽兰。
她垂眸看着膝头那把铜钥匙,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冰冷的纹路。
这是方周氏刚刚双手奉上的掌家之钥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方老爷子一声令下,剥夺了这位当家主母的权力。
如今这钥匙落在秦婉手中,烫得惊人。
“婶子。”
一道阴影笼罩下来,挡住了刺眼的阳光。
秦婉并未抬头,只是轻声唤了一句。
声音轻柔,却像是一根细针,精准地刺破了屋内凝滞的空气。
方周氏站在桌案对面,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依旧捻着那串断了线的沉香木佛珠。
她的脸色灰败,眼窝深陷,原本锐利的眼神此刻只剩下浑浊的恐惧。
“母亲。”
方周氏纠正了自己的称呼,声音干涩沙哑,“您……想要什么?”
秦婉终于抬起眼帘。
那双眸子清澈见底,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,缓缓打开。
盒内空空如也,只有几缕残存的丝线,缠绕在一枚断裂的玉扣上。
那是《百子千孙图》原卷被裁去一角后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方周氏亡夫临终前,拼死也要藏起的秘密一角。
“母亲不必紧张。”
秦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妾身今日前来,只为了一件事。”
她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点了点那只空锦盒。
“请母亲告诉妾身,当年父亲为何要在画中裁去这一角?又为何立下家训,严禁此纹样入祠堂?”
方周氏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手中的佛珠滚落一地,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秦婉静静地看着她,目光穿过那些散落的佛珠,落在了方周氏身后那尊巨大的祖宗牌位上。
牌位漆黑油亮,映出方周氏扭曲而惊恐的面容。
“母亲不说话,是默认了?”
秦婉站起身,动作优雅从容,一步步走向方周氏。
每走一步,都像是踩在方周氏的心尖上。
“其实,妾身早就猜到了几分。”
她停在方周氏面前,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、腐朽的檀香味。
“父亲忌讳‘寒梅傲雪’,并非因为图案不祥。”
“而是因为,那幅画里画的,根本不是方家的子孙。”
方周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她想要后退,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根本动弹不得。
“那里面画的是……”
秦婉凑近她的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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