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三响，方家正厅内的空气沉得像灌了铅。
秦婉一身素白孝服，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心却清醒得可怕。
她面前摆着那幅《百子千孙图》的仿品——也就是方周氏昨日调换的那卷。
画卷摊开，墨色虽新，笔触却略显生硬，少了原卷那种温润通透的气韵。
但此刻，无人敢言。
因为方周氏端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捻着沉香木佛珠，眼神浑浊却锐利地盯着她。
“婉儿，”方周氏声音轻柔，带着长辈特有的威压，“祭祖大典在即，你为何还拿着这俗物不放？”
“母亲说得是。”
秦婉垂眸，声音轻细如丝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只是妾身发现，这画上的梅花纹样，似乎与祖训有悖。”
方周氏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周围的族老们面面相觑，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。
秦婉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堂下那些面色各异的长辈。
她知道，这是机会。
一旦触及“不敬祖先”的底线，方周氏苦心经营的贤名便会瞬间崩塌。
“大胆！”
一声厉喝打破了嘈杂。
方继从侧门快步走入，脸色铁青，眼中满是焦急与无奈。
他走到秦婉身边，压低声音：“婉儿，胡说什么！快收起你的心思，这是家务事，何必惊动族老？”
秦婉没有看他，只是淡淡一笑。
“大郎此言差矣。”
她缓缓站起身，动作优雅从容，仿佛不是在争执，而是在品茶。
“方家乃书香门第，最重礼教规矩。若连一幅画上的纹样都辨不清，日后如何教导子孙？”
“况且，”她顿了顿，目光转向方周氏，“妾身身为儿媳，若不指出其中谬误，才是真正的不孝吧？”
方周氏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她手中的佛珠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站了起来。
他是方家的族长，方老爷子。
他眯着眼，盯着那幅画看了许久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这梅花……”
老爷子喃喃自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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