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继站在回廊的尽头，一身月白锦袍在午后的日头下显得有些晃眼。
他手里捏着一把折扇，指节泛白，似乎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。
秦婉缓步走近，裙摆拂过青石板，发出极轻的沙沙声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襦裙，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扁方，显得温婉恭顺，毫无攻击性。
“见过大郎。”
秦婉福身行礼，声音轻柔，像是一阵春风拂过柳梢。
方继眉头微蹙，手中的折扇“啪”地一声合拢。
“二嫂不必多礼。”
他的目光有些躲闪，不敢直视秦婉的眼睛，而是落在她垂在身侧的手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，没有玉佩，也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饰物。
秦婉直起身，嘴角噙着一抹淡笑。
“大郎神色匆匆，可是有什么急事？”
方继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慌乱。
“母亲让我来寻你。”
他说得含糊其辞，眼神飘忽不定，“明日便是祭祖大典，母亲吩咐你早些歇息，莫要累着了。”
秦婉微微挑眉。
祭祖大典？
这正是方周氏想要立威的日子。
也是她夺回尊严的关键时刻。
但她并未点破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儿媳记下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忽然压低声音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：
“对了，方才我在内室捡到了些东西，不知大郎可曾遗失？”
方继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他的声音有些颤抖，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。
秦婉从袖中缓缓取出一枚半月形的玉佩碎片。
那碎片边缘有着不规则的裂纹，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。
方继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死死盯着那枚碎片，呼吸急促起来。
“这是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，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秦婉将碎片举到眼前，细细端详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很优雅，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这玉质温润，雕工精细，想必是大郎的贴身之物吧？”
她轻声问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，又带着一丝探究。
方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，自己再也瞒不住了。
那块双鱼佩，是他母亲给他的“信物”。
也是他默许母亲吞并秦婉嫁妆的凭证。
如今，这枚碎片出现在秦婉手中，无异于揭开了他心中最隐秘的秘密。
“二嫂说笑了。”
方继勉强挤出一丝笑容，伸手想要抢夺那枚碎片。
“这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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