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方家宗祠内的冷香便已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秦婉一身正红嫁衣,未施粉黛,只挽了一个端正的发髻。她端坐在主位旁,双手交叠于膝上,指尖冰凉。
今日是回门祭祖的大日子,也是方家立规矩的日子。
按照礼制,新妇需在祭祖前清点陪嫁,以证持家有道。这本是喜事,此刻却肃杀如刑场。
祠堂内灯火通明,方家的几位长老早已落座,面色凝重。
方廷玉穿着一身玄色锦袍,手里捏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,眼神温和却深不见底。他坐在秦婉身旁,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,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场普通的家族聚会。
「夫人,时辰到了。」管家低声提醒。
秦婉微微颔首,声音极轻,语速缓慢:「那就开始吧。」
两名小丫鬟抬着一个紫檀木匣子上前,缓缓打开。
里面躺着的,不是那幅传说中的《百子千孙图》,而是一方素绢。
白得刺眼,空得人心慌。
祠堂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。
方老夫人坐在首位,拐杖重重顿地,发出一声闷响。
「这是何意?」她的声音威严冷漠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「秦氏过门三月,竟连祖宗的画像都看不住?」
秦婉抬起眼帘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方廷玉身上。
「婆婆误会了。」
她站起身,裙摆拂过冰冷的地砖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「并非看不住,而是被人换了。」
这话一出,满座哗然。
方廷玉手中的玉扳指轻轻转动了一下,笑容未减:「婉儿,慎言。祭祖之地,岂容你信口雌黄?若是弄错了,可是大不敬之罪。」
秦婉没有看他,只是从袖中取出那张油纸包着的纸片,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「夫君说笑了。」
她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字字珠玑,带着一种冰冷的礼貌。
「这方素绢,原本悬挂于正堂,乃是秦家祖传之物,寓意子孙绵延,福泽后世。如今却被换成了这无字白绢。」
她顿了顿,指尖点了点那张纸片。
「而这上面,盖着夫君的私印。」
方廷玉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初。
他拿起那张纸片,仔细端详,眉头微蹙:「这是我的私印不错。但赵嬷嬷说是李家远亲送来的账本凭证,与我方家何干?」
「哦?」秦婉轻笑一声,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,「所以,夫君的意思是,这张盖着家主私印的密信,是外人私自伪造,递到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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