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，带着刺骨的寒意，穿过方家后院那株枯死的海棠树。
秦婉裹紧了身上的狐裘，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。
并非因为冷，而是因为紧张。
今夜是她回门祭祖前的最后一道关卡。
若不能在这之前，将那个调换嫁妆真凶的链条咬死，明日祠堂之上，她便是待宰的羔羊。
素绢挂在正堂，像一面无声的旗帜，挑衅着方家的权威。
而此刻，她站在阴影里，等待着一个见不得光的人。
赵嬷嬷从侧门溜了进来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她手里攥着一块帕子，神色慌张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「夫人……您怎么在这儿？」
赵嬷嬷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尖酸，眼底却藏着深深的恐惧。
秦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嬷嬷，目光落在对方那只不断摩挲帕子的手上。
那帕子上，绣着一朵半残的梅花。
是秦婉娘家远房亲戚李二爷送来的贺礼，说是沾喜气。
可这梅花的位置，偏偏绣在了帕子的角落，像是被人刻意遮盖了什么。
「赵嬷嬷，夜深露重，你不在房里伺候老夫人，跑这儿来做什么？」
秦婉的声音极轻，语速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。
赵嬷嬷浑身一僵，随即赔笑道：
「老夫人睡得不安稳，奴婢出来透透气。」
「透气？」
秦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「方家的规矩，夜间非请不准擅动。赵嬷嬷这步子，倒是比平日里快了不少。」
赵嬷嬷脸色煞白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她知道，自己已经被盯上了。
那个受贿的远房亲戚李二爷，今早在府外等她，说是要交接一笔“封口费”。
可就在刚才，她发现府里的巡逻侍卫换了一批生面孔。
那是方廷玉的人。
他察觉到了。
「夫人，奴婢……奴婢真的只是去透气。」
赵嬷嬷跪了下来，膝盖磕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秦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心中一片冰凉。
这就是方廷玉的手段。
不动声色地收紧网，逼得猎物无路可逃。
但他没想到的是，秦婉早已留了一手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木匣，轻轻放在身旁的石桌上。
木匣打开，里面躺着的不是金银，而是一叠泛黄的账本碎片。
那是她在清点陪嫁时，从那个被替换的画轴夹层里找到的。
「赵嬷嬷，你可知，这方素绢背后，藏着什么？」
秦婉拿起一块碎片，对着月光仔细端详。
碎片上，隐约可见几个模糊的字迹。
那不是普通的账目，而是关于“百子千孙图”流向的记录。
原本该挂在那里的，是寓意多子多福、家族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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