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方府内院的青石板路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秦婉站在厢房门口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暗袋里的硬物。
那里藏着的，并非什么金银细软，而是一卷素绢。
那是《百子千孙图》的真身，也是她这三年来步步为营、从方廷玉牙缝里抠出的真相。
昨日祠堂之上，她以素绢为证，当众撕开了方廷玉伪善的面具。
族老震怒，方母雷霆手段，将方廷玉禁闭于后院书房。
看似尘埃落定，实则暗流汹涌。
秦婉知道，方廷玉绝不会就此认命。
那个温润如玉的丈夫，此刻在禁闭室里，恐怕正做着最后的挣扎。
而她，必须在他翻盘之前，拿到那枚能彻底钉死他的铁证——当票。
素绢虽好，却无实物对应，若被方廷玉狡辩说是伪造，仍有回旋余地。
唯有那张典当真迹的当票，才是无可抵赖的死证。
昨夜搜查库房时，秦婉发现周管事心腹小厮曾深夜出入方母正房。
结合素绢上残留的墨香与方母书房特有的沉水香，秦婉心中已有计较。
当票，必在方母手中。
这不仅是为了定罪方廷玉，更是为了斩断方家可能反扑的根须。
秦婉整理了一下衣襟，裙摆上的苏绣牡丹在晨光中显得庄重而肃穆。
她抬步，径直走向方母的正院。
秋风卷起落叶，发出沙沙声响，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方母正房的书房内，檀香袅袅。
方母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，手中把玩着一只成色极佳的羊脂玉扳指。
那扳指被她转动得飞快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，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刺耳。
见秦婉进来，方母并未起身，只是微微抬眼，目光如古井无波。
“夫人今日有空，来我这寒舍作甚？”
方母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。
秦婉福了福身，语调平缓：“婆婆安好。妾身近日整理嫁妆，忽觉陪嫁清单中有几项物品去向不明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眸，直视方母：“听闻夫君因挪用嫁妆之事受罚，妾身担心那些失踪之物，或许与夫君的亏空有关。”
方母手中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随即，她轻笑一声，放下扳指，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。
“夫人说笑了。廷玉之事，已是板上钉钉，何须再追究这些细枝末节？”
秦婉不为所动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妾身并非追究细枝末节，而是想确认一件旧物。”
“那幅《百子千孙图》，妾身记得是母亲留下的遗物，理应妥善保管。”
方母喝茶的动作慢了半拍。
茶水溅出几滴，落在桌案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她放下茶盏，眼神微冷：“那画早已毁于昨日祭典之火，夫人何必执着？”
“火可焚形，不可灭迹。”
秦婉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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