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方府祠堂偏厅内的空气便已冷得刺骨。
秦婉端坐在紫檀木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张泛黄的当票。纸张边缘粗糙，硌得指腹生疼，却让她那颗悬着的心稍稍安定。这是方廷玉的命门，也是她今日破局的利刃。
周管事站在下首，腰弯得像只煮熟的虾米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他手里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，茶盏里的茶叶沉在杯底，像极了他此刻死灰般的心情。
“周管家。”秦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，“那幅《百子千孙图》，究竟去了哪里？”
周管事浑身一颤，头埋得更低：“夫人明鉴，小的……小的真的不知。老爷说画已妥善安置，小的只是照办。”
“照办？”秦婉冷笑一声，并未提高音量，却让周围的温度骤降，“赵嬷嬷昨夜‘病故’，死前最后一句遗言是喊你名字。你说，你是怎么个照办法？”
周管事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不敢接话。
秦婉缓缓起身，走到他面前。她身上那件素色锦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冷，如同这祠堂里冰冷的青砖。
“我知道你怕。”秦婉盯着他的眼睛，目光如刀，“方廷玉为了填补亏空，连陪嫁丫鬟都能杀。你呢？一个外姓管家，若成了替罪羊，方家会保你吗？”
周管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恐惧，随即又变成了绝望的求饶。
“夫人……”他扑通一声跪下，膝盖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“小的愿为夫人效犬马之劳。那画……那画确实在城西‘聚宝斋’，小的亲眼看见老爷的小厮王贵取出来的。”
秦婉心中一动。
有了这个证词，再加上手中的当票，足以证明方廷玉挪用嫁妆、私吞财物。虽然不能直接定罪，但足以在宗族面前撕开他贤良的口子。
“我要你写下一份供状。”秦婉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“写明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。签上你的名字，按上红印。”
周管事犹豫了片刻。
他的手颤抖着从袖中掏出一支毛笔，墨汁滴落在宣纸上，晕染开来，像是一朵盛开的黑花。
就在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瞬间，偏厅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阵寒风卷入，吹灭了桌上的几盏油灯。
方母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织金旗袍，身后跟着两名满脸横肉的族老，以及面色温润如玉的方廷玉。
方廷玉手里把玩着那枚羊脂玉扳指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母亲，父亲。”方廷玉拱手行礼，声音温和，“儿臣惊扰了各位长辈，实在罪过。”
方母没有看他，而是径直走向周管事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她的声音威严而冰冷，不带一丝感情。
周管事吓得浑身僵硬，手中的笔掉在地上，滚出老远。
“回老太太，奴婢……不，小的正在向夫人交代……”
“交代什么？”方母打断他，眼神锐利如鹰，“交代如何勾结外男，窃取方家财物？还是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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