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入，像细密的针，扎在秦婉裸露的手腕上。
祠堂里的祭祀早已结束，红烛燃尽，只剩下一地狼藉的香灰。方廷玉被母亲当众斥责后，脸色青白交加，匆匆离了祠堂回书房“平复心境”。
秦婉没有跟去。
她站在原地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卷粗糙的素绢。那是《百子千孙图》的真身，此刻正贴着她的肌肤，冰冷而坚硬。
方母那句“与秦氏无关”，看似庇护，实则将她推向了风口浪尖。方家为了保全颜面，牺牲了方廷玉的私产，却留下了巨大的亏空黑洞。
这个洞，总得有人填。
或者，有人背锅。
秦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的寒光。她转身走向侧院，那里是方廷玉的书房。
秋日的黄昏来得极快，天色渐暗，书房内并未点灯。
秦婉熟门熟路地推开半掩的房门。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墨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烟草味。这是方廷玉思考时的习惯，也是他焦虑时的掩饰。
她屏住呼吸，目光迅速扫过案几。
账册不在这里。显然，方廷玉知道今日之事败露，已经转移了证据。
但秦婉不打算找账册。
她要找的是另一样东西——那张能证明方廷玉挪用嫁妆填补赌债的当票。
既然画已挂起，方廷玉必急于变现。而典当行，往往留有存根或借据的副本，尤其是这种涉及大额银两的交易。
秦婉走到书架前，手指在一排排线装书间游走。
她的动作轻柔而精准，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，又像是在拆解一颗炸弹。
突然，她的指尖触到了一本硬壳的账簿夹层。
那是一本普通的收支明细，但厚度不对。
秦婉心中一动，抽出那本账簿，翻开最后一页。
果然，一张泛黄的纸片夹在其中。
上面写着：「当铺『聚宝斋』，抵押物《百子千孙图》（仿），典价五千两。」
字迹潦草，却是方廷玉的亲笔。
秦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五千两？
方廷玉竟敢将真迹当掉，只换五千两？
看来，他的赌债已经让他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。
就在她准备将这张当票收入袖中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一种刻意放轻却依然刺耳的节奏。
是周管事。
秦婉心头一紧，迅速将当票塞回原处，合上账簿，闪身躲入了书房角落的紫檀木屏风之后。
屏风后空间狭小，积满了灰尘，呛得人想咳嗽。
秦婉死死捂住口鼻，透过屏风的缝隙，看向门口。
门被推开了。
方廷玉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周管事。
方廷玉的脸色比在祠堂时更加阴沉，手中的羊脂玉扳指被他捏得咯咯作响。
“查清楚了吗？”方廷玉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。
周管事躬着身子，唯唯诺诺地答道：“老爷，奴婢们已经把库房守死了。那个叫赵嬷嬷的老婆子……”
提到这个名字时，方廷玉的眼神猛地一缩。
“怎么？”
“赵嬷嬷说，她从未见过夫人进入书房。”周管事压低声音，“而且，她在库房外转悠的时候，正好撞见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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