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方府祠堂内的空气便已冷得刺骨。
长明灯的火苗在穿堂风中微微摇曳，将祖宗牌位投下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像是一张张沉默注视的眼睛。
秦婉一身素色对襟袄裙，发髻上未插任何金玉珠翠，只挽了一个简单的凌云髻。她站在祠堂正中，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地面，寒意透过鞋底，一点点渗入骨髓。
但她站得笔直，脊背如松。
身后跟着赵嬷嬷，手里捧着一卷用粗布包裹的东西，以及一本泛黄的账册副本。
周管事缩在角落的阴影里，双手绞着衣角，脸色比墙上的石灰还要白。
方廷玉来得有些晚。
他穿着一身青色直裰，面容温润如玉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。那动作看似闲适，实则指尖用力，将扳指捏得咯咯作响。
“夫人好兴致。”方廷玉走到秦婉面前，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，“大清早的，不去歇息，倒是在这里吹冷风。”
秦婉没有看他，只是伸手拂去案几上的一层薄灰。
“夫君说笑了。”她的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喜怒，“明日便是祭祖大典，这幅《百子千孙图》若是挂不上去，方家的脸面往哪搁？我身为正妻，自然要亲自过问。”
方廷玉眉头微蹙，眼中闪过一丝不耐。
“不过是幅画，何必如此较真？”他轻笑一声，试图用长辈般的口吻安抚，“母亲已经说了，此事到此为止。你只需准备今日的礼仪，其他的，交给为夫处理便是。”
他说着，伸出手，想要拿走秦婉手中那卷素绢。
“啪。”
秦婉侧身避开，动作不大，却恰好挡在了他的手指和素绢之间。
方廷玉的手僵在半空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周管事吓得屏住了呼吸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夫君。”秦婉抬起头，目光清澈而冷静，“这幅画，是我秦家的嫁妆。如今被人调包，证据确凿。若不能找回真迹，或者由方家全额赔偿，这画，今日谁也别想动。”
方廷玉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平日里温顺的妻子，竟敢在宗族祠堂当众与他作对。
“秦婉，你这是在威胁我？”他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多了几分狠厉，“你若识相，现在就把这破绢交出来，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。否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阴鸷：“否则，休怪我不念夫妻情分。”
秦婉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极淡，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，划破了虚伪的平静。
“夫妻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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